四下无人回应。
他大喊:“钧儿!你出来!别乱跑!”
他这一声喊得响亮无比,而全村的灯都熄了,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他胸口若擂鼓。
本以为雨夜难缠便是个大坎,好不容易过了,明明是有生的希望的,孩子也都好好长大了。明明应该是越来越好的。
怎么会这样?
钧儿丢在了无尽的黑夜。
在段景尘和多绔雪单项匹马的搜寻时,樊娘回来了,她手里那种热乎的烙饼,还拿了一小包糖酥。
再节省不过的生活,樊娘也要在苦里挖出点甜来去品尝享受。
她走到了那白日婶子家,门却是怎么也敲不开,隔着窗,听见里面汉子喊:“你家孩子跑出去了!”
樊娘慌了,疯狂砸门:“开门!我要钧儿!”
“说了!自己跑了!你回家去看!”
樊娘冲着院子里喊了几声钧儿,没有回应,她便开始像段景尘那样开始四处喊,段景尘喊灭了灯光,而樊娘的坚持不懈,扰了整村的人,终于有人起来跟她一起找。
樊娘去到了自己最担心的地方——河边。
多绔雪和段景尘紧随其后。
河面漆黑不见光,潮湿的岸边斜插着树木枝桠,在河水涨幅中如吞吐唾液一般,起着泡沫,翻上一股腥味,像是水里的鱼都死了。
樊娘沿着河边走,一声声的唤着“钧儿”的名字。
这时,漆黑的天空炸起一道信号烟火,红光映亮了似吃人一般的黑黢的峡谷。
一阵厮杀之声从上游传来,樊娘回头望去,那双疲惫的双眼里布满了惊恐,随即转过头,继续沿着下游喊着名字。
“钧儿,快出来,爹娘来接你了,”樊娘念念道,“接你去过好日子了,天天吃酥饼。”
段景尘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看向上游山谷,就着凄冷月色,他只能捉住几个影子。
段景尘:“这是剑修吧。”
多绔雪跟着回过头:“是,但御剑不稳。”
段景尘道:“一营剑修可比多少凡人兵力?”
多绔雪毫不犹豫道:“整个守夜军。”
段景尘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扒开眼前的枝衩跟着樊娘,沿泥泞的河岸继续背向而前。
前面樊娘单薄的背影印刻着整个村庄的荒凉,仿佛是刹那见,腥风割裂那温柔的脸颊,她狼狈中再无美感,干裂的嘴唇一直喃喃道:“别扔下我。”
夜路难行,何况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滩涂。身后一直迸着灵气符咒的金光,但樊娘竟头也没回,似正就着这点忽明忽暗的光,努力探寻。
忽地,樊娘脚步一顿,愣愣道:“不在河边,就在河里了。”
她转身朝着河水里走,刚一涉足河水,刺骨的寒意攀上脊骨。
突然,从下游跌宕来网状的金光铺开一整个河面,鎏金一般的河面波澜伏动,刹那间璨然若星空。
她被这金光网挡出河面,跌撞回丛中。
段景尘被这光耀了下眼,用手一遮:“这比姜穹打得猛多了。”
一整个水域变成一条璀璨光河,烂漫迷眼,实质却是一张网人生路的魔障。
段景尘试探着踩了一脚,像是踩在铁板之上,坚硬无比。
他回望山坳,道:“像这样的光咒,你觉得是什么水准?”
多绔雪:“大乘境之下。”
“今日樊娘下山,归来面带喜色,”段景尘分析道,“我猜她想搭上这条船。逆水行舟,飞铎部主令是准许他们入城。”
这容载百人的令牌不过是想回到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