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车盐够三官庙,那几百號人吃几个月了。”
沈清芷靠在车门上,手里夹著一支烟,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那件名贵的丝绒旗袍上全是玻璃碴子,高跟鞋也跑丟了一只,赤著一只脚踩在雪地里。
“陈墨。”
她吸了一口烟,火光照亮了她有些凌乱的髮丝。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也没这么……带劲过。”
她看著那一车盐,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以前她在军统,运送的是情报,是金条,是杀人的毒药。
这是第一次,她为了几袋子最不值钱的盐,把命豁出去了。
“把鞋穿上。”
“脚冻坏了,跑不动路。”
沈清芷踢掉剩下那只高高跟鞋,套上了那双又大又丑的男式布鞋。
“怎么运?”她问,“车废了,这里离根据地还有几十里地。”
“人背。”
陈墨从后备箱里拎出两袋盐,用绳子捆在一起,试了试分量。
大约八十斤。
“咱们背不完。”
“不用背完。”
陈墨看向树林深处。
那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模仿夜梟的叫声。
“咕——咕——”
陈墨回了两声。
很快,几个黑影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是马驰。
还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侦察兵。
他们穿著白色的偽装披风,推著几辆独轮车,车轴上裹了厚厚的棉布,一点声音都没有。
“教员!”
马驰衝过来,看著那一车的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个亲娘哎……真弄来了?”
他伸手抓了一把盐,塞进嘴里,也不嫌齁,咧著大嘴傻笑。
“咸!真他娘的咸!是好盐!”
“別废话。”
陈墨把身上的盐袋子扔在独轮车上。
“装车,十分钟內撤离。鬼子的骑兵队肯定已经追出来了。”
战士们没有说话,动作麻利地开始搬运。
那种对食物、对生存物资的渴望,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不到五分钟就全部装上了独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