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度的盐粒在层层叠叠的挤压下,形成了比沙袋还要坚硬的防弹层。
这辆原本脆弱的民用轿车,此刻变成了一辆装载著白色黄金的装甲车。
“这就是命!”
沈清芷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被打烂的座椅靠背,脸色煞白,脚下的油门却踩到了底。
“衝过去!撞开它!”
陈墨指著前方一百米处的关卡大门。
那里的栏杆已经放下,两排拒马横在路中间。
七八个日本宪兵正端著刺刀,试图组成人墙拦截。
“坐稳!”
沈清芷咬著牙,方向盘死死把住。
福特车像是一头失控的犀牛,带著几吨的动能,咆哮著撞向了那道脆弱的防线。
“八嘎!快躲开!”
看著这辆疯了一样的汽车,那些原本还想逞英雄的日本宪兵瞬间崩溃了。
没有人愿意用肉体去测试美国工业钢铁的硬度。
他们像受惊的鵪鶉一样向两边散开。
“砰——哗啦!”
木製的栏杆被撞得粉碎。
拒马上的铁刺在车漆上划出刺耳的尖啸,带起一串火星。
车头凹陷了一大块,左侧的大灯爆了。
但车没停。
它衝出了货场,衝进了保定府那漆黑、冰冷、且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
半小时后。
城外,十里舖。
这里的雪比城里更厚,风也更硬。
汽车终於在一片枯树林里拋了锚。
水箱被流弹击穿了,白色的蒸汽滋滋地往外冒,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喘息,彻底熄了火。
世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风雪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墨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下来。
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是冷汗,也是刚才剧烈运动后的虚脱。
他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几个麻袋被打烂了,白花花的盐粒顺著破口流出来,洒在黑色的车厢垫上,像是一层霜。
陈墨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
咸得发苦。
“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