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烧了。”
陈墨指著那辆报废的福特轿车。
“別给鬼子留下痕跡。”
火光在雪夜中腾起。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保定城的方向。
那里的探照灯还在疯狂地扫射,警报声隱约可闻。
两天后。
三官庙地道。
当那几大锅加了盐的野菜粥端上来的时候,整个地道里瀰漫著一种过年般的喜庆气氛。
盐不多,每锅只能放一小勺。
但这对於已经淡出鸟来的战士们来说,这就是山珍海味。
二妮捧著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那种久违的咸味刺激著味蕾,顺著食道流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
“先生。”
二妮凑到陈墨身边,把碗递过去:“你喝。”
陈墨摇了摇头。
他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那本从苏青那里带来的笔记本,借著微弱的油灯光,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在计算。
计算这批盐能撑多久,计算下一个目標在哪里。
“你喝吧。”陈墨说,“我不饿。”
“先生……”二妮看著陈墨消瘦的脸,眼圈红了,“你都瘦脱相了。”
陈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清芷。
沈清芷已经换回了军装,正在给伤口换药。
那次撞击让她的额头磕破了一块皮,贴著纱布。
她察觉到了陈墨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但那种生死与共后的默契,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高桥由美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清芷一边缠纱布,一边低声说道。
“我们在保定闹这么大,等於是在打她的脸。她肯定会报復。”
“我知道。”
陈墨合上笔记本。
他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这批盐,只是为了让我们有力气拿起枪。”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