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卫士的引擎盖上全是泥点子,但这辆歷经磨难的老车就像它的驾驶员一样,骨子里透著股皮实劲儿。
从昆明出来,上了成雅高速,再转入被誉为“中国人的景观大道”的318国道,这一路並不太平。
此时已是深夜。
车子刚刚翻过二郎山,海拔陡然升高。窗外的空气变得稀薄而凛冽,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
“呼……呼……”
王胖子一边开车,一边抱著个氧气枕头猛吸,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红,“我说大哥,这高原反应也太……太不讲理了。胖爷我这肺活量,在那虫谷里都能憋气两分钟,怎么到了这儿跟个拉风箱似的?”
“这是高反,跟你肺活量没关係。”
蓝灵坐在后座,正在捣鼓一些有著奇怪味道的草药包,“含一片红景天,別说话,调整呼吸。你这一身肉耗氧量大,本来就容易高反。”
姜尘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把玩著那颗雮尘珠。
自从离开了那个充满了尸气和欲望的地下世界,他体內的“饕餮”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那颗珠子散发出的温热磁场,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那个贪婪的野兽。
但他依然不敢大意。
因为他发现,隨著海拔的升高,这颗珠子的顏色……似乎变深了。
原本是通透的红玛瑙色,现在竟然隱隱透出一股暗红,就像是……凝固的血。
“前面不对劲。”
姜尘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咋了?”胖子一脚剎车,车速慢了下来,“前面堵车了?”
“不是车。”
姜尘收起珠子,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漆黑的前方。
在这条蜿蜒盘旋的山路上,除了这辆路虎的车灯,周围一片死寂。没有对向来车,也没有路灯,只有两边黑漆漆的悬崖和呼啸的山风。
但在那两道惨白的车灯光柱尽头。
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暗红色僧袍的人,正趴在路中间,做著五体投地的动作。
他在磕长头。
这是进藏路上最常见的景象。无数虔诚的信徒,用身体丈量大地,三步一磕,从家乡一直磕到拉萨的大昭寺。
“害,嚇胖爷一跳。”
胖子鬆了口气,按了两下喇叭,“是大半夜赶路的朝圣者。这信仰,真没得说。咱们绕过去吧,別惊扰了人家。”
说著,胖子打方向盘,准备从侧面的路肩超车。
“等等。”
姜尘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手剎。
“滋——”
车子在离那个僧人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怎么了大哥?”胖子不解。
“你看他的方向。”
姜尘指著那个趴在地上的僧人。
胖子定睛一看,瞬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318国道是东西走向。进藏的方向是向西。
所有的朝圣者,都是面朝西方,向著拉萨的方向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