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叔,请用茶。”
朱权看著眼前这位歷史上以仁厚著称,却英年早逝的未来大明天子明仁宗,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是个好皇帝!
但寿命太短了……。
朱权接过茶碗,笑道:“高炽侄儿有心了,多谢了。”
真是一个仁德明君的好苗子!
可惜……或许是这身肥胖带来的隱疾,註定享国不长!
也是天妒英才。
眾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微妙。
侍女添上了碗筷酒杯,朱权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夹了一箸菜,又端起朱高炽再次斟满的酒杯,细细品了一口,赞道:
“好酒!”
“四哥府上的酒,总是这般淳厚。”
朱棣见他只顾吃喝,谈笑风生,似乎真是来串门閒聊的,心中反而更加没底。
隨即,朱棣也有些按捺不住,开始试探地开口问道:
“十七弟,今日的宫中盛宴,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做够了主角。”
“怎么?这宴席刚散,不回去府中休息?反倒是有閒暇,到四哥这儿来了?”
“可是……父皇有什么旨意?”
最后一句,朱棣问得小心翼翼。
朱权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四哥,语气里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四哥,还真被你猜对了。”
“小弟此来,的確是奉了父皇的命,特地来给四哥,……传一道旨意。”
哐当一声——!
朱棣手中的筷子,就掉在了桌上,还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徐妙云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縴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更是目瞪口呆,膳厅內落针可闻,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声。
传旨?
由寧王,一个亲王,亲自来传旨?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按制,传达皇帝重要旨意,必有宣旨太监持节而来,亲王跪接。
哪有由一位亲王,而且还是刚刚被皇帝异常器重的亲王,在晚膳时分,如同串门般地来“传旨”的?
朱棣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道:
“十……十七弟,莫要开玩笑……这……这传旨岂是儿戏?”
朱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直视朱棣,一本正经地说道:
“四哥,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確是父皇口諭,命我前来宣旨。”
说著,朱权便从怀中,取出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抹刺眼的明黄,一下子就摧毁了朱棣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