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那捲轴,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是削藩?
是申斥?
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父皇今日对老十七的种种厚爱,难道就是为了此刻?
为的就让老十七,来对自己这个“潜在威胁”进行最后的警告?
一股巨大的恐惧!
和一阵阵担心,瞬间笼罩了朱棣!
“臣……臣朱棣……接旨!”
朱棣声音发颤,说著就要撩袍行大礼,同时眼神示意徐妙云和儿子们一起行礼。
“哎,四哥!这是做什么!”
朱权却抢先一步,伸手托住了朱棣的手臂,阻止他行礼,语气中恢復了之前的隨意洒脱,
“都说了是自家兄弟,父皇又不在这里,何必行此大礼?”
“快快请起,嫂子,侄儿们也都坐著,不必拘礼。”
“一家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弟弟一向是不喜欢。”
朱棣被朱权托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僵在那里,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竟然连跪接圣旨的礼仪都免了?
老十七就这么大胆?
父皇对老十七,是何等的恩宠?
又何等的……亲密?
父皇竟然允许十七弟如此僭越礼制?
父皇可才定了大明的礼制没有多久!
联想到今日家宴上,父皇亲自为老十七亲自斟酒又让他坐龙椅……!
朱棣的心中,再次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
——甚至有一丝丝的嫉妒。
朱棣尷尬地借著朱权的力道直起身,重新坐下。
他脸上的肌肉显得有些僵硬,勉强地笑道:
“十七弟……真是……真是深得父皇信任啊……”
“为兄……真是望尘莫及。”
朱棣这话语里,不禁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和不满!
徐妙云在一旁,悄悄地拉了拉朱棣的衣袖,示意他慎言。
朱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但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那道圣旨,继续试探著,问道:
“十七弟,不知父皇……有何训示?”
“可是……可是……命我等回就藩之地?”
朱棣想著,大哥丧期已过,或许父皇是要將他们这些藩王赶回封地去,也是为未来的新君扫清障碍。
而这个未来的新君,现在看来……,
——极有可能就是眼前的老十七!
想到此处,朱棣心中生出一阵悲凉,还夹杂著不少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