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臣家那个老三,马上要议亲了。对方是范阳卢氏的分支,那是顶级的世家大族,规矩大得很。”
房玄龄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眼眶都红了。
“人家媒婆今早带话来了,说是……说是若没有朱雀大街或者崇仁坊的三进院子,这婚事……免谈。”
“还说住五环那是『流放寧古塔,只有住在皇城根下,才配得上卢家的女儿。要是没房,这亲事就吹了。”
李恪嘖嘖两声,摇了摇头,一脸的感慨。
“这卢家,好大的口气。不过嘛,这也是市场规律,核心地段永远是身份的象徵,这就叫地段溢价。”
“既然这样,你就买唄。朱雀大街现在的均价也就十二万贯,你是当朝宰相,百官之首,应该……不差钱吧?”
这一问,直接戳到了房玄龄的肺管子。
老房猛地一拍大腿,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殿下啊!老臣冤啊!老臣苦啊!”
“老臣虽然位极人臣,可那是死工资啊!一年俸禄加赏赐,撑死了也就两千贯!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这十二万贯……老臣就是从贞观元年开始不吃不喝,把骨头拆了卖,攒到现在也买不起个厕所啊!”
李恪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透著几分审视和调侃。
“老房,这就没意思了。”
“你那大儿子房遗直虽然老实,可你那二儿子房遗爱,现在可是本王的头號打手……咳,安保大队长,还是駙马爷,手里没少捞油水吧?”
“遗爱那混帐东西?”
提到这个,房玄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鬍子都在哆嗦。
“那逆子现在翅膀硬了!说是要独立,钱都交给高阳公主管著呢!说是要在『天上人间办什么会员!”
“老臣总不能厚著脸皮去跟儿媳妇要钱吧?那老臣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在陛下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李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啃老正常,但这“反向啃小”,在大唐这地界確实有点丟人,尤其是对房玄龄这种要面子的文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自己的私房钱呢?”
李恪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了过去。
“老房,別装了。我就不信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也没少收冰敬炭敬,手里没点小金库?哪怕是逢年过节的红包也没少拿吧?”
一听“私房钱”三个字,房玄龄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仿佛黑暗中有一双母老虎的眼睛在死死盯著他。
“殿下慎言!慎言啊!”
“老臣家那位……您是知道的,那是出了名的河东狮吼!”
“当年陛下赐个美人都差点闹出人命,老臣家里的每一文钱,那都是在夫人帐本上掛了號的!”
“別说小金库了,老臣现在兜里比脸都乾净,连请同僚喝花酒的钱都是找魏徵借的!魏徵那老抠门还要收利息!”
李恪看著眼前这个在大唐政坛呼风唤雨,回家却活得像个难民一样的宰相,忍不住笑出了声。
惨。
太惨了。
这就是典型的“高位穷光蛋”,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被高房价和悍妻双重压榨,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