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半路从船队开溜,之后胆大包天地进门,送了常五最后一程。
老王就算看不透事情的全部,至少也琢磨过味来了。
陈九霄看得出,老王虽然狡猾,但人不坏。
於是也含糊答道:
“什么都瞒不过海生哥。”
王海生,便是老王的全名,这会儿陈九霄叫得亲切,也透著不见外的意思。
老王会意地点点头,双手插进衣袖里边:
“你的事我不多问,只是锅伙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陈九霄闻言,大抵猜出了什么。
老王眼看陈九霄也不藏著掖著,也坦诚道:
“我不瞒你,六哥死的时候,我就偷偷找到了他的帐本,全都仔细收起来了。”
“鱼市上那几个看摊子的,也跟我那么多年交情,都熟。只要你肯去跟商会谈,我能立马帮你把摊子重新拢起来。”
陈九霄微微诧异。
他没想到老王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看来他的確一早嗅到风头不对,开始未雨绸繆。
如今意思也很明白。
老王看得出来,自己是唯一有底气跟商会去谈,接任把头位子的人。
他想让自己拢住锅伙这群人。
如今王海生这边,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九霄暗自琢磨起来。
老王见状,又继续道:
“你不用太担心。商会那边,在乎的是钱,不是打生打死。你去谈谈没有危险,不成再说。”
“至於锅伙……咱们把五爷那宅子卖了,把窝棚一修,新屋子一盖,让弟兄们日子好过些,往后你抽水不像五爷那么过火,人心不会散。”
“说实话,在我看来,只有你做这个把头,大伙才不算重入火坑。”
陈九霄被说得隱隱心动,看向老王信任的眼神,也莫名被触动了几分。
作为锅伙的把头,抽水是正常不过的,毕竟是自己出力护著大伙。
只要不像常五那样拿人当畜生,良心过得去就好。
他想起何瞎子说的话。
自己体內那股力量还没消化完全,回头还得去卦馆。
练武要花钱,买药要花钱。
如今他拢共二十块大洋,自然撑不了多久。
锅伙的弟兄需要自己。
自己也需要他们。
想了想,陈九霄终於点了点头:“成。这件事,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