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钱说:“能。”
周沅说:“你怎么知道?”
余钱说:“不知道。但得信。”
周沅转过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这个人,真奇怪。”
余钱笑了:“怎么奇怪?”
周沅说:“明明是个贼,做的事却像个好人。明明怕得要死,脸上却一点都不露。”
余钱愣了一下,看著她。
周沅也看著他。
雪落下来,落在他们之间。
余钱忽然说:“你那个仇,还报不报了?”
周沅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余钱说:“不报的话,往后就別提了。报了的话,趁早。我怕我回不来。”
周沅脸色变了变,忽然说:“你要是回不来,我找谁报去?”
余钱愣住了。
周沅转身就走,走得很快,雪花在她身后飞起来。
余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戏志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他旁边,嘖嘖两声。
“余当家,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
余钱瞪他一眼。
戏志才奸笑著走了。
那天下午,鹰愁涧那边传来喊杀声。
很远,断断续续的,被山风扯得七零八落。但能听出来,打得很凶。
余钱站在坡上,一动不动。
庄子里的人都出来了,站在他身后。翠儿抱著孩子,眼睛红红的。老张头拄著拐杖,手在抖。狗蛋拉著娘的衣角,仰著脸问:“我们能打贏吗?”
没人回答。
周沅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余钱的背影。
她手里攥著那块写字的木板,攥得指节发白。
喊杀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渐渐小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山道上出现人影。
余钱眯著眼睛看——第一个是余粮,浑身是血,但走得稳。第二个是魏延,刀还握在手里。第三个是周大牛,被人扶著,一条胳膊耷拉著,像是断了。
后面跟著的人,越来越多。
都在走。
都在回来。
余钱深吸一口气,大步迎上去。
余粮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