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钱走过来,蹲在那独眼汉面前,上下打量他。
这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一只眼睛蒙著黑布,看著凶悍,这会儿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叫什么?”余钱问。
“周……周大牛。”
余钱点点头:“周大牛,你是这伙人的头?”
周大牛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是头。好汉饶命,这些抢来的东西,都归你们,小的不要了,小的这就滚……”
余钱没理他,站起来,走到那堆抢来的东西跟前。
粮食,十几袋,够他们吃两个月的。布匹,好几匹,够做衣裳的。铜钱,两筐,虽然不多,但能换东西。还有那两头牛、几只羊,都是宝贝。
他又看向那几个女人——有年轻的,有半老的,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缩成一团。
“別怕。”他说,“我们不害人。”
那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吭声。
赵大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余钱兄弟,这周大牛怎么处置?”
余钱想了想,扭头看向那跪在地上的独眼汉。
“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周大牛一愣,连忙说:“跑……跑了几十个,还有几个死了。剩下的,就这几个。”他指了指跪在地上求饶的那几个,一共五个。
余钱问:“你们是哪儿来的?原来是干什么的?”
周大牛说:“小的们都是潁川那边的,原来跟著彭脱渠帅。彭脱败了,小的们就……就跑出来了。”
余钱皱起眉头。
又是彭脱的溃兵。
他想起那刀疤脸说过的话——“老子也是从黄巾军出来的”。这朗陵山附近,到底藏了多少黄巾溃兵?
“你们原来有多少人?”
“一……一百多。跑散了,死的死,走的走,现在就剩三四十。”
余钱点点头,没再问。
他转过身,把余粮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哥,这人不能杀。”
余粮一愣:“为啥?留著干啥?”
余钱说:“他还有几十个手下,要是把他杀了,那些人肯定要来找咱们报仇。咱们现在这点人,打不起。”
余粮皱起眉头:“那咋办?放了他?”
余钱摇摇头:“放也不行。放了他,他回去把人拢起来,还得来找麻烦。”
余粮挠头:“那你说咋办?”
余钱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走回去,又蹲在那周大牛面前。
“周大牛,你想死还是想活?”
周大牛连连磕头:“想活!想活!好汉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