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钱说:“想活也行。往后你带著你的人,跟我干。”
周大牛愣住了。
余钱说:“你那三四十號人,死的死、跑的跑,现在能剩多少?二十个?你带著他们能干啥?今天抢这一票,差点把命丟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周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余钱接著说:“跟我干,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整天提心弔胆。以后要是能立住脚,全都吃香的喝辣的。”
周大牛看著他,眼神复杂。
半晌,他忽然问:“你……你也是黄巾出来的?”
余钱点点头。
周大牛咬了咬牙,忽然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小的周大牛,见过当家的!”
那几个跪著的山贼,也连忙跟著磕头。
余钱把他们扶起来:“別叫当家的,叫余钱兄弟就行。往后咱们是一家人。”
周大牛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那群女人,指著其中一个说:“余钱兄弟,那……那女人是这大户的小姐,姓周,识字的。还有那几个,有会做饭的,有会织布的。都……都给您留著。”
余钱看了那小姐一眼——十八九岁,穿著绸缎衣裳,脸上抹著灰,看不清长什么样,但一双眼睛亮得很,正死死地盯著他看,没有害怕,倒有几分倔强。
他走过去,站在那小姐面前。
“你叫什么?”
那小姐咬著嘴唇,不吭声。
旁边一个妇人连忙说:“这……这是我家小姐,叫周沅。老爷太太都……都死了,就剩小姐一个……”
余钱点点头,对那妇人说:“放心,我们不害她。往后你们跟著我们走,有饭吃,有事做。”
那妇人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余钱没再多说,转身去清点东西。
粮食、布匹、铜钱、牛羊,还有那几个女人——加上周大牛和他那五个手下,这一趟出来,收穫不小。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余钱兄弟!这儿有个人!”
是刘大眼的声音。
余钱走过去,看见刘大眼蹲在一个墙角,面前躺著一个人——是个年轻汉子,二十出头,身上好几处刀伤,血流了一地,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但还在喘气。
“还活著。”刘大眼说,“应该是这大户的护院,被打伤了,倒在这儿没人管。”
余钱蹲下来,看了看那人的伤——刀伤,在肩膀上、肋下、大腿上,有三四处。血还在流,但没伤著要害,要是及时止血,兴许能活。
“抬走。”他说。
刘大眼一愣:“抬走?这人快死了,抬回去也……”
余钱说:“抬走。能活就活,活不了再说。”
刘大眼应了一声,招呼两个人过来,把那伤者抬起来。
余钱又看了一眼那大户的宅子——大门破了,墙头上还有火光,里头静悄悄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