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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底牌(第2页)

朱涛叹口气,柳青垣也垂下眼,没再接腔。

实话说,他也不愿看着从小捧在手心、连摔个跤都要全家围上哄的妹妹,为一段没回音的倾慕,把日子过成霜打的茄子。

可柳烟兰偏是块拧不断的青竹——认准了朱涛,便把心钉死了,撞南墙都不带回头的。

拦?早拦不住了;劝?她只当耳旁风。不如由她去碰一碰,疼过才懂收手。

“无妨,大不了将来一纸休书递过去,柳家养得起她,也丢得起这份脸。”

这话听着轻巧,实则把朱涛往薄情郎的泥坑里摁。他尚未理清头绪前,躲着柳烟兰,反倒是对彼此最妥帖的体面。

柳烟兰也察觉了。太子近来每每远远望见她,便似脚下生风,绕道而行。她没追,也没问,只默默敛起裙角,退开三步。

她心里透亮:他眼里没有她。既如此,强凑上去,不过是把自尊撕碎了撒风里。

两人之间便这么悬着——不靠近,不挑破,不退让,也不进逼。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雾似的默契,谁都看得见,谁都不戳穿。

毕竟,这是两颗心的事,旁人踮脚也插不进一根手指。

林夕这几日埋头捣药,只为炼出能压住柳青垣寒毒的方子。得知他心意后,她反倒更沉得住气,照旧端药送水,谈笑如常,仿佛那层心照不宣的纱,从来就没掀开过。

连素来不沾尘事的洛伊,也从药香与沉默的间隙里嗅出了异样。她没开口,只将一盏新焙的雪芽推到林夕手边。

年轻人的事,原就该由年轻人自己熬过去。她年轻时,何尝不是在月光下攥着半封未寄的信,辗转到天明?

火焰城向来太平,连狗咬架都懒得叫两声。

众人正觉日子淡得发白,忽听酒楼外马蹄如雷,甲胄铿锵——整条街眨眼被铁骑围得水泄不通。

朱涛与段青对视一眼,眉峰齐齐一跳:没听说有调兵文书,怎的刀都架到饭桌边了?

再瞧那队军士眼神凌厉,杀气压得檐角铜铃都不敢晃,分明是冲着什么人来的。

“殿下,我去问个明白!”

张扬刚掀帘而出,迎面就被一声厉喝劈得倒退半步——

“酒楼内藏匿冒充太子者!此乃诛九族之罪!今日务必拿下归案!”

里头众人听得真切,霎时静默,齐刷刷扭头,目光钉在朱桃脸上。

“殿下,应天那边蛰伏太久,终于按捺不住了。”柳青垣指尖叩着桌面,“以往只派些江湖亡命客试探,如今连官军都亮了刀,还打着‘假太子’的旗号……箭尖,直冲您而来。”

朱涛靠在椅背,抬眼望向窗外铁甲森然,唇角微扬:“怕是听说我这一路,把世家的脉络都串活了。他们坐不住了——再任我走下去,拥护我的人,怕是要多过他们帐下的兵。”

“要么断我前程,要么断我性命。横竖就这两条路。”

他端起酒盏,轻轻一碰杯沿:“别扫兴,菜凉了可惜,酒温了正好。”

不愧是东宫储君——千军压境,罪名如刀悬顶,他竟还能笑着举杯,连袖口都没抖一下。

既是他开了口,众人也就继续夹菜布筷,张扬也踱了回来,压低嗓音:“殿下,带队的是坤来将军,李太傅的至交。”

“此人十年戍边,从未踏回应天一步。如今千里奔袭,率千骑直扑火焰城……他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是自己甘愿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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