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590章 底牌（第1页）

段青策马缀在侧后，压低声音：“殿下，身后那几道影子，从出庄就没断过。不近不远，不攻不扰……倒像在等什么。”

朱涛头也不回，缰绳轻抖：“随他跟着。想杀我的人，早排到应天城外了。多几个尾巴，不算添乱。”

既太子发了话，众人便不再回头。一行人径直朝火焰城进发。

段青早遣人打探过：城中近来太平，无妖祟作祟，无大案频发，连流言都稀薄得很。看来这城里的故事，得靠他们自己掀开。

火焰城已在眼前——青砖高墙泛着暖光，人声如潮水般涌来，胡商牵着驼队穿街而过，波斯锦缎在风里翻飞，比东篱城热闹十倍不止。

朱涛驻足片刻，喉头微动：“大明的烟火气，原来可以这么旺。”

外邦商旅络绎不绝，不是为逃难，是为买卖；不是为避祸，是为奔富。这本身，就是国势最实在的注脚。他站在城门口，袖中手指悄然攥紧又松开。

洛伊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这阔别多年的市井气息全灌进肺里：“原来人声鼎沸是这个味道……”她低头瞅了眼自己新换的鹅黄短襦、靛蓝褶裙，忍不住笑出声，眼里亮得像点了两簇小火苗。

谁也没料到，他们刚出望岳山庄，应天城里一支暗哨兵马已悄然拔营，日夜兼程，抢在他们前头进了火焰城。

不是圣上授意，而是宫墙内几双眼睛早已熬红——皇子们的母族、姻亲、旧部，早已按捺不住。

“太子在外，正是良机。”密室烛火摇曳，有人嗓音压得极低，“除掉他，龙椅就空出半边。”

“他太强了。”另一人接话，指节叩着案面，“才学、心性、人脉……哪一样不是碾着人往上走？再不动手，等他回京，连汤都剩不下。”

消息传得快：太子此行结下了望岳山庄、北境铁匠世家、甚至南疆几位隐世女巫。单一个东方越，如今毒解功成，往后便是活生生的臂助。

他们坐不住了。儿子争位，孙子铺路，总得先把拦路石踢开。

秦王府里，几封密信被原封退回。秦王只批了八个字：“静守本分，辅佐东宫。”

送信人捧着信纸呆立当场。那些曾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的老臣，此刻气得砸了茶盏——养了十年的棋子，竟自己跳下棋盘，还跪着给对手端茶？荒唐！

“父亲，秦王殿下既然已抽身离去，咱们接下来该往哪走？总不能坐等风雨压顶吧？”

宽绰的书房里，儿子攥着茶盏，指节泛白，目光焦灼地锁住父亲。

“秦王退了，路还长着——应天城里王爷不下十位，谁说个个都铁板一块？”

“你这就去寻赵王！他被太子逐回后，整日闭门思过，可那性子，真能安分到炉火熄尽？”

赵王自打被太子勒令返京，便遭皇帝申斥，禁足府中。外头风平浪静，可朱家父子心知肚明：一个被削了实权却未失锋芒的人，岂会真在墙根底下数蚂蚁？

暗流早就在他袖口底下翻涌，怕是连那扇紧闭的王府大门，都挡不住他伸出去的手。

朱树尚不知应天早已暗潮奔涌，人还在火焰城，又踏进了柳家客栈门槛。他环顾一圈，忍不住低笑出声——

柳家这银钱，当真是淌得满天下都是，酒旗插到哪儿，银库就垒到哪儿。

“所以太子殿下，您真不琢磨琢磨我妹妹？她若成了您的人，柳家这盘棋，可就全盘为您所用了。”

“兵马、粮秣、人脉……咱们能替您铺开一条金光大道，您再掂量掂量？”

朱树扶额苦笑。柳青垣是愈发没大没小了，嘴上半点不敬东宫威仪，倒像拿他当自家灶台边闲磕牙的兄弟。

动不动就拿他和柳烟兰打趣，硬把两人往一处推，仿佛姻缘线早被他悄悄打了个死结。

“少拿这些话逗闷子！那天他俩说的话，你耳朵又没聋——她跟了我，往后怕是连抬头喘气都得看人眼色。你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