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那么多钱?”
阙予阳笑笑,毫不隐瞒。
“我在清华那几年攒的。
公司的流水,信息差,给几家金融机构做外包分析。
郑司琪管账管得很细。”
沈迁凌看着这张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明白过的脸。
那双擅长伪装的眼睛底下,一直沉着另一套生存方式。
但现在它没有运行,她面前还是那个会在她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腰的人。
“下个月,我们去德国。”阙予阳忽然说。
“去德国?”
“迁凌,我在巴伐利亚南部找到一个小地方,叫米滕瓦尔德。
实话实说,那是个我从高中开始就向往的地方。
总梦想着有一天……可以带心爱的人一起去。
那是个好地方,藏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一条山谷里。
旁边有一个湖,叫柯赫尔湖。”
她说的时候,漆黑的眼是亮的,语气也比平常更加鲜活。
“从慕尼黑坐区域火车往南两个小时,然后在加米施-帕滕基兴换乘一趟只在山谷里跑的窄轨小火车,再坐四十分钟。
整个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座教堂,一门提琴制作的手艺,像不像一个童话里的,世界尽头的村庄?”
她的语句未有一丝卡顿,沈迁凌望着她,不禁便浮上一种特殊的情绪。
“你连换几次车都知道,阙予阳,你到底想了多久这件事?”
“……”阙予阳闭嘴,只是笑着看她,回答不出。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的第一天,好不好?”
“好。”
……
木云垣在下雨。
阴雨布洒在每一处角落,雾蒙蒙,烟丝画柳。
仿佛照见人的心境,或是一场启程前的盛大洗礼。
她们准备齐全,收拾好了银行卡和护照。
阙予阳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一盒薄荷糖,还有一本巴伐利亚徒步地图册。
去机场的路上,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雨水推开又聚拢。
沈迁凌看着窗外被水汽模糊的城市轮廓,
那些高楼,立交桥,广告牌在雨里融化成一团一团灰色和彩色的光点。
她突地感觉,她不会再回来了。
就如雨后街道一样干净的感觉。
她低头,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薄薄一张纸,为何能如此沉重地压在心头?
好像能从手心里,还有窗户的倒映里看到沈子彗的脸。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