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这三个月里阙予阳每天都在家,穿着家居服在厨房煮面,坐在沙发上看书,晚上跟她一起散步。
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沈迁凌垂下头,
“陈烨华呢……他现在怎样了?”
“怎样了?”郑司琪笑了一声,“他今天凌晨被带走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呢。
他那建材公司的资金链三个月前就断了,会计跑路的时候卷走了账上最后三十万。
他那几个高利贷上家听到风声之后直接上门堵他,堵了……两个月?
也算是因果报应。”
她接着道:
“Jossy姐的意思是,让他先在里面待一段时间。
等他想清楚了那些合同是怎么签的,等他认了当年是怎么把那份缺页的合同递到你妈妈面前的,
等他亲笔写下悔过书,她再考虑要不要让里面的‘熟人’关照一下他。”
沈迁凌放下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阙予阳身着一件浅灰的薄毛衣,正靠着床头看书,头发散着,花开一样儿。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们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陈烨华进去了?”沈迁凌问。
“嗯。”
“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伦敦回来那天。”阙予阳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郑司琪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个。”
……这么早,不是靳莫慈告诉她的?
沈迁凌咬了咬嘴唇,
“你早就知道了?”
阙予阳没有否认。
沈迁凌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为什么一点也不和我说??”
“因为你不想告诉我。
而且你要做的事情是来接我回家。”阙予阳说,“剩下的我来做。”
沈迁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说:
“你一个人扛了四个月,你这样子会让我很愧疚的。”
阙予阳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但我的愧疚更多,是我让你蒙在鼓里那么多年。这些又算什么?”
沈迁凌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她们在午后的斜阳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沈迁凌抬头,
“那个会计的孩子……在国际学校?”
“嗯,小学部。环境挺好的,学费一年三十万出头。
那个会计本来就想让孩子转学,我帮了他一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