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这次真的出事了,你怎么办?”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静静的。
“你出什么事?”她问。
沈疏寒说:“什么都有可能。杀头,流放,关一辈子。”
顾昭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我也去。”她说。
沈疏寒愣住了。
顾昭宁继续说:“你杀头,我陪你。你流放,我跟你。你关一辈子,我在外面等你。”
沈疏寒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笃定。她忽然想起新婚夜,她们立下三年之约,说好各奔东西。那时候她不知道,三年后,她会坐在这儿,握着这个人的手,听她说“我陪你”。
“顾昭宁。”她说。
“嗯?”
“你真是个傻子。”
顾昭宁笑了。
“傻子配傻子。”
两人就那么坐着,手牵着手,看着那盏灯。太阳慢慢落下去了,天边的晚霞从红变紫,从紫变灰,从灰变黑。那盏灯的烛火一点一点亮起来,从几乎看不见,到越来越亮,最后把周围照出一小圈光晕。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又大又圆。
沈疏寒看着那轮月亮,忽然开口。
“顾昭宁。”
“嗯?”
“如果这次真的出事了,我不让你陪。”
顾昭宁愣住了。
沈疏寒继续说:“你是相府千金,你有爹,有哥,有阿青,有你的日子要过。你不能跟我——”
“沈疏寒。”顾昭宁打断她。
沈疏寒停下来,看着她。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着急,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听我说。”顾昭宁说。
沈疏寒等着。
顾昭宁深吸一口气。
“我从小在这个宅子里长大。我娘走得早,我爹忙,没人管我。我一个人过了很多年,学会了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顿了顿。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嫁一个人,生几个孩子,在这个宅子里老死。直到我看见你的文章。”
沈疏寒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