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继续说:“你那篇文章,跟别人写的不一样。别人的文章是给考官看的,你的文章是给天下人看的。你在文章里说,‘为政者,当以民为本,不以己为念’。我看了那篇文章,就想,能写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个傻子。”
沈疏寒愣住了。
顾昭宁笑了。
“因为只有傻子,才会在考卷上写真心话。”
她握紧沈疏寒的手。
“后来见了你,发现你真的是个傻子。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讨好人。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什么都不说。我就在想,这个傻子,我得帮她。”
沈疏寒听着这些话,眼眶忽然热了。
顾昭宁继续说:“所以我嫁给你。不是因为赐婚,不是因为你是状元,是因为我想帮你。”
她看着沈疏寒,目光静静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疏寒问:“哪里不一样?”
顾昭宁说:“现在不是帮你了。是跟你一起。”
沈疏寒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那光很亮,比那盏灯还亮,比月亮还亮。
“所以,”顾昭宁说,“别想甩掉我。”
沈疏寒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甜蜜,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好。”她说。
“不甩掉你。”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顾昭宁往她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沈疏寒没动,让她靠着。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一更了。
夜还长。
但她们不着急。
就这样坐着,靠着,握着,看着月亮慢慢往西移。
沈疏寒忽然想,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管折子里写的什么,不管太后还保不保她——有这一刻,就够了。有这个人,就够了。
她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那人闭着眼睛,呼吸轻轻的,像是睡着了。
沈疏寒看了一会儿,轻轻说:“晚安。”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有人在听。
就算睡着了,也在听。
她笑了笑,也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院角那棵海棠树的香气。那香气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到了,但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像是舍不得走。像她一样。舍不得走。舍不得离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