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不假。”
自来也在旁边插嘴。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孩子有点意思啊,说话直来直去的,不像那些大人那么绕。”
纲手没理他。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有几棵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阳光照在草地上,有一个小护士在晾晒床单。风吹过,床单轻轻飘动。
“你见过死人吗?”她问。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雪绪的手顿了顿。
“见过。”她说。
“多吗?”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沉默里,有太多东西。有战场的画面,有那些闭上的眼睛,有那些再也喊不应的名字。
“多。”
纲手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窗外。
“救不回来的那种?”
“嗯。”
“什么感觉?”
雪绪想了想。
“难受。”她说,声音有点涩,“但后来习惯了。”
纲手转过身,看着她。
“习惯了?”
她转过身的时候,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
“嗯。”雪绪点头,“习惯了不是麻木。是知道救不了也要救,死了也要记住。然后继续。”
纲手看着她。
看着这个九岁的孩子,站在阳光里,说这些话。
她的头发有点乱,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和别人不一样。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亮,是见过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亮。像是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很深。
纲手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她的弟弟。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男孩。后来躺在那里,再也喊不出来了。
想起她的恋人。那个总是笑着的、叫加藤断的男人。后来也躺在那里,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想起那些她救不了的人。一个又一个,数不清。
想起她离开木叶的原因。
因为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死去。因为不想再感受那种无能为力。因为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她看着雪绪,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眼熟。
不是长相。是眼神。那种看惯了生死、却还在继续向前的眼神。
“你多大?”她问。
“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