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随时会灭的亮。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止水问。
雪绪看着他。
“什么样?”
“像一盏快要烧完的灯。”止水说,“还亮着,但没油了。”
雪绪愣住了。
她看着哥哥,看着他那双疼惜的眼睛。
“哥,我睡不着。”
止水没说话。
“一闭眼就看见他。”她说,“看见他笑,看见他说话,看见他朝我挥手。”
她的声音很轻。
“醒着就不想。”
“所以我不睡。”
止水听着。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
“雪绪。”他开口。
“嗯?”
“你这样下去,会垮的。”
雪绪看着他。
“垮了又怎样?”
止水愣住了。
她继续说:“带土哥死了。他死了。我救不了他。谁救不了他。”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我救过那么多人。活着的,死了的。我救了很多人。但我救不了他。”
她低下头。
“他最后来看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笑。我还说等他回来。我还——”
她说不下去了。
肩膀开始抖。
很轻的抖。
但止水看见了。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哭吧。”他说。
她摇头。
“哭不出来。”
止水抱紧她。
“那就慢慢哭。”
她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哥,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