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哑然。
傅时逾就是有这种倒打一耙的本事。
“你不是对我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吗?”孟舒咬着唇,“恨不得在我身上装满监视器,你还会怕吗?”
“会。”
他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孟舒愣住。
“我会怕,”傅时逾放下杯子,抓住她桌上的手,喉结很深地滚动着,哑声说,“怕到我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我怕你又像两年前突然消失。怕到……”
孟舒的手腕被他搓揉出一片红色痕迹,像戴了一层枷锁。
“怕到我总是在想,”傅时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没遇见过你就好了。”
孟舒心脏蓦地一缩。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傅时逾说后悔。
他可以强势霸道,也可以卑微脆弱。
可她以为,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后悔。
因为后悔就代表承认自己错了。
傅时逾这样的人,这样的精神状态,潜在的APD,对他来说,就算全世界错了他都不会错。
傅时逾拉着孟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柔地蹭着,“如果你没遇到我,是不是就能过你想要的生活?”
可以在美国英国,任何一个她喜欢的国家留学,可以去她喜欢的南方城市生活定居。
就因为陪林蓓来夏江潮的画廊应聘,而他那天在画廊看到了她,她这辈子就要被个精神病缠上。
有时他也觉得她可怜。
“可是,”傅时逾亲吻她柔嫩掌心,用她的手覆住自己逐渐湿润的眼睛,轻声却偏执道,“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无所不用其极,将她变成自己的。
大雨下了一整天。
小区的排水管道老化,没法及时排水,有几处地方被淹,停车场最严重。
孟舒因为刚搬来,没租到停车位,暂时停在旁边商场,躲过一劫。
孟舒看着小区群里物业发的照片。
被淹的几辆车里,傅时逾的车赫然在列。
群里很多人在讨论这辆豪车全损得赔多少。
聊着聊着又开始排摸车主身份。
毕竟车牌连号的江城没几个。
车上没有联系电话,物业通过昨晚的监控,找到了孟舒。
物业工作人员直接上门。
物业的大姐一个劲地道歉。
“你们才搬来就遇到这种事,真的十分抱歉,这次我们一定会彻底排查安全隐患,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物业大哥往里张望了一眼,问孟舒:“你老公在家吗?你们在走保险流程了吗?需不需要我们物业开证明?”
孟舒正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静的声音,“不急,谢谢。”
“这样啊,反正有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物业的人走后,孟舒疑惑地问:“为什么不报保险?”
傅时逾不以为然道:“保险公司现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凑什么热闹?”
就算打了电话,保险公司的人手有限,现在也等不到人来。
虽然不是自己的车,孟舒还是很心疼。
大几百万此刻就浸泡在水里,车旁还漂浮着各种垃圾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