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言。
他持剑而立,剑身上没有血迹,因为刺入的不是血肉,是关节的缝隙。他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地脉兽,说:“回去。”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地脉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它认得这个气息——不是强大,是纯粹。纯粹的剑意,纯粹的杀气,纯粹的……守护之意。
它也是守护者,守护地脉的守护者。只是它饿了,太饿了,饿到失去了理智。
“饿……”它低吼。
“我知道。”沈不言说,“但吃人,不是你的道。”
地脉兽沉默了。它庞大的身躯在颤抖,像是在和体内的饥饿搏斗。
这时,林照走了出来。
她没有拔斧头,没有结法印,只是走到地脉兽面前,仰头看着它。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地脉兽的前爪上。
不是攻击,是感知。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顺着地脉兽的爪子,探入它的身体。
她“看”到了。
地脉兽的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在心脏的位置。空洞里,盘踞着一团黑色的、黏稠的东西,像污泥,像腐肉,在不停蠕动,不停吞噬着地脉兽自身的灵气,也通过地脉兽,吞噬着地脉的灵气。
那东西,才是真正的“饿鬼”。
地脉兽不是想害人,是被这东西控制了,被迫吞噬灵气来喂养它。
林照睁开眼睛,看向地脉兽的眼睛:“你身体里……有东西。”
地脉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点头。
“我能帮你取出来。”林照说,“但过程会很痛,而且……你可能也会死。”
地脉兽沉默了很久,最终,它低下头,用独角轻轻碰了碰林照的手——这是臣服,也是托付。
它选择相信这个人类。
哪怕可能会死。
林照深吸口气,对沈不言说:“沈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在我取出那东西时,它肯定会反抗。你要用剑气封住它的经脉,不让它暴走。”
沈不言点头:“好。”
她又看向陈砚和李慕云:“你们带流云宗的人退远些,布下防护结界。等下可能会有……不好的东西出来。”
两人立刻照办。
林照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地脉兽的前爪上。
这一次,不是感知,是“引导”。
她引导着天地树传给她的地脉之力——虽然很微弱,但足够纯净——顺着地脉兽的经脉,流向它心脏处的空洞。
地脉之力像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地脉兽舒服地低吟一声,身体放松了些。
林照继续引导,地脉之力像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向那团黑色的东西。
碰触的瞬间,黑色东西剧烈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