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忽然想起师父留下的天地树种子。天地树能连天接地,根系能深入地下,感知地脉。如果在这里种一棵天地树,是不是能探明地底的情况?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天地树种子只有一枚,已经种在晒谷观了。而且就算有第二枚,她也不能随便种——谁知道地底那个东西,会不会连天地树的灵气一起吸走?
正思忖间,湖面忽然起了变化。
浑浊的湖水开始翻涌,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气泡破裂,释放出浓烈的硫磺味。湖心的漩涡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漏斗状漩涡。
“退后!”秦长老大喝。
所有人急忙后退。
漩涡中心,忽然探出一只爪子。
不是鱼的鳍,不是龟的足,是一只布满鳞片的、粗壮的爪子。爪子有五趾,趾尖锋利如钩,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
爪子扒住漩涡边缘,用力一撑——
一个庞然大物从湖中缓缓升起。
它形似巨龟,但背上没有龟壳,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骨板,骨板边缘尖锐如刀。头颅似龙非龙,头顶有独角,角上缠绕着电光。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竖立,透着疯狂和痛苦。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是兽吼,是某种古老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语言,音节晦涩,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饿……好饿……”
“这是……什么?”陈砚声音发颤。
“地脉兽。”沈不言沉声道,“地脉灵气孕育出的精怪,本该沉睡在地底,守护地脉。但它……好像变异了。”
秦长老脸色惨白:“我们查了三个月,以为是阵法出了问题,原来是这畜生在作祟!”
地脉兽完全爬出水面,身躯有三丈长,两丈高,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动,湖岸边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它转过头,浑浊的黄眼睛盯着岸上的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食物……灵气……给我……
“结阵!”秦长老大喝。
流云宗弟子迅速结成一个剑阵,十几柄长剑指向地脉兽,剑光交织成网,试图困住它。
地脉兽不屑地喷了个鼻息,鼻孔里喷出的不是气,是炽热的岩浆流!岩浆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剑阵瞬间被破,几个弟子被岩浆溅到,惨叫着倒地。
秦长老咬牙,拔剑冲上。他的剑法不错,剑光如练,刺向地脉兽的眼睛。但剑尖还未触及,地脉兽头一摆,独角撞在剑上——
“铛!”
秦长老连人带剑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地脉兽迈开步子,朝秦长老走来。它饿了,而修行者的血肉和灵气,对它来说是最好的食物。
眼看秦长老就要殒命——
一道剑光亮起。
很淡,很细,像一缕月光,像一丝清风。但就是这道不起眼的剑光,精准地刺在地脉兽前爪的关节处。
不是硬刺,是顺着鳞片的缝隙,贴着骨板的边缘,像庖丁解牛,像绣娘穿针,自然而然地刺了进去。
“噗嗤。”
剑入三寸。
地脉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转头看向出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