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死死揪住严珩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抓住的是唯一的依靠。
严珩能感觉到,宥鲤的身体在剧烈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难以言说的痛苦。
“宥鲤……宥鲤……”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急切,“看着我,看着我,慢慢呼吸……”
可宥鲤像没听见一样,哭声断断续续,间或夹杂着压抑的闷哼。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打湿了严珩的衣襟。
“疼……好疼……”他喃喃着,像是在梦里呓语,“不要……不要……”
严珩的心口也跟着发疼。他不知道宥鲤在抗拒什么,只能一遍遍地将他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股从宥鲤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突然,宥鲤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心脏。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短促、破碎,却让严珩整个人都绷紧了。
“哪里疼?”严珩急切地问,手在他背后轻轻抚着,“告诉我,我帮你——”
“别碰……”宥鲤哽咽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碰我……会……会害死你……”
严珩的手指顿住了。
他想追问,可看着宥鲤那双被泪水模糊、几乎失去焦点的眼睛,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屋内很安静,只有宥鲤急促而颤抖的呼吸声。
严珩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那我就不碰……但我不走。”
宥鲤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可身体的颤抖依旧没有停止。疼意像潮水,一波波涌来,将他淹没。
严珩能感觉到,宥鲤的心跳急促而紊乱,像是随时会崩断的弦。
——他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可在那之前,他只能守在这里,任由宥鲤在他怀里哭到声音嘶哑,疼到几乎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雪渐渐停了,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整个清朽门笼罩在无声的黑暗里。
宥鲤的哭声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再到细微的呼吸声。疼意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远离,可那股疲惫感却像潮水过后的湿沙,沉重地压在他的四肢百骸。
严珩一直没动,只是用掌心轻轻抵在宥鲤的后心,像在确认他的心跳是否还稳定。
“……你还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宥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呼吸缓慢而沉重。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多了。”
严珩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却没有放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宥鲤躺得更舒服些。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可宥鲤的身体依旧有些发凉。严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他的手攥进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
宥鲤没有抽回手。
屋内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过了很久,宥鲤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为什么不走?”
严珩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笑:“你不是让我别走吗?”
宥鲤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困得不行,声音含糊地说:“……我没说。”
“嗯,你没说。”严珩顺着他的话,语气极轻,“可我听到了。”
宥鲤没再反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的手指在严珩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像是无意识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