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五走过来,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
“太史公,这个字——”
太史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把铜扣放回案上,看着余茶。
“女子可知,这个字,是什么来历?”
余茶摇头。
太史墨缓缓开口:“此字传为上古‘大母’之字。所谓‘大母’,乃创世之神,万民之母。上古之时,天下皆奉大母为主。后有三皇五帝出,大母之势渐弱。至如今之际,大母之名已鲜有人知。唯有一些古老的匠师家族,还保留着对大母的祭祀。他们铸造铜器时,常在大母的祭日举行仪式,祈求炉火纯青,器成无瑕。”
他顿了顿,指着那枚铜扣。
“但这个字,被人改了。改者将‘母’字的下半截掉,另刻一笔,使之变成‘祸’字的雏形,有人故意为之,却不知所为何。”
余茶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人……为什么要……改?”
太史墨看着她,目光深邃。
“女子可知,这西山鼎,本是赵氏献给晋公的礼物?”
余茶点头,她听莫姮说过。
“赵氏欲以此鼎,彰显对晋室之忠。”太史墨继续说,“若鼎成,晋公必喜,赵氏之威望更盛。若鼎毁——”
他没有说下去,但余茶已经明白了。
有人在破坏赵氏的好事。
“那个玄衣人,”她问,“是谁的人?”
太史墨缓缓开口:“某不便多言,但可以告诉女子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此事似静非静,福祸旦夕之间。”
他看着余茶,接着说:“女子卷入此事,福祸同样尚未可知。但——”
余茶等着他说下去。
“何事都莫要声张。”太史墨说,“知少,久活。”
宴席结束后,余茶和莫姮被送回厢房。
关上门,余茶看着莫姮。
“西王母之邦?”她用铜语问,“你怎么想出这个的?”
莫姮低头:“祖母给我讲过西王母的故事。”她用铜语回道:“她说很久以前有一大族在极西之地,那里女子为尊,通晓天地之学,寿命极长,你说你是从西方来,所以我以为。。。。。。”
余茶看着她。
“你不怕他们不信?”
莫姮摇头。
“他们会信的,毕竟晋国庶民之女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余茶沉默了。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比她想象的更聪明,知道对于贵族来说,一个来自“西王母之邦”的人,比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异乡人,更有价值,也更安全。
余茶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席间我感觉到了铜镜在躁动。”
莫姮点头,接过铜镜,把它贴在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