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梁五宴席（第4页）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用铜语说：“太史墨身上有铜扣。”

余茶的心一沉。

“什么？”

莫姮说：“他藏得很好，但铜镜感觉到了。就在他怀里。”

余茶问：“他也是那边的人？”

莫姮摇头。

“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字，他在试探你。”

余茶没有说话。

她想起太史墨看她的那个眼神——沉静，深邃，像井水一样看不见底。

这老头，不是赵氏的人吗，到底站在哪一边？

窗外，夜风吹过桑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莫姮忽然说：“铜镜又动了。”

她把镜子举起来。火光下，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它在告诉我们”莫姮说，“下一个地方。”

“哪里？”

莫姮闭上眼睛，把镜子贴在额头上。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息。”她说，“息国。”

——

夜已深。

余茶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透过苇帘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莫姮已经睡着了。她蜷缩在填充了旧丝绵的麻衾里，像一只小小的兽，呼吸均匀而轻浅。

余茶摸着怀里那个猫头鹰戒指，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桑林，呜呜咽咽。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长长的，凄厉的。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绛城，赵氏府邸。

侧室里，一个婴儿正在啼哭。她的哭声很响、很亮，像要把这冰冷的冬天撕开一道口子。

女奴们忙进忙出，端来热水和汤药，屋中弥漫着血腥气，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躺在厚厚禾秆铺成的席子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年老的仆妇在侧室门的右边悬挂了一条佩巾。

“是个女公子。”女子的傅姆说。

女人点了点头，她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那小小的、皱巴巴的脸。

婴儿还在哭。她不知道，三十年后，她会在“不义”和“不仁”之间，选择拔下头上的金笄。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婴儿，在母亲怀里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