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十七章帕提亚的橄榄枝（第5页）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李世民看着他，等着。

帕科鲁斯一字一句：“赛里斯想要什么？是罗马，还是中立，还是——另一个选择？”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世民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帕提亚能给我什么？”他问。

帕科鲁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猎手看见猎物终于开口时的光。

“我们能给您的，比罗马多得多。”他坐直身体，声音里带上了帕提亚商人特有的那种、把筹码往桌上一拍的气势，“帕提亚愿意护送您回赛里斯。不是走海路——海路太远，太危险，要绕过非洲，穿过印度洋，三年都未必能到。我们走陆路，沿着丝绸之路，穿过帕提亚、大夏、葱岭，两年之内，您就能回到故乡。”

他说完，等着李世民的回应。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那杯酒，又饮了一口。那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的庭院里喝茶。

“两年。”他放下酒杯，重复这个词，“帕提亚能保证一路平安？”

“能。”帕科鲁斯答得斩钉截铁，“丝绸之路在帕提亚境内，由我们的人护送。商队走了几百年，从未出过大事。”

“从未出过大事？”李世民微微挑眉，“那克拉苏的七军团，是怎么在帕提亚境内‘全军覆没’的？”

帕科鲁斯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他迅速调整过来，语气变得谨慎了些：“使者阁下，那是战争，不是商队。帕提亚对罗马的态度，和对赛里斯的态度，是两回事。”

“是两回事，”李世民点了点头，“还是同一回事的两面？”

帕科鲁斯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那种能用简单的“利益交换”打动的。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戳在最要害的地方。

八、第二轮交锋：底牌

帕科鲁斯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方式。

“使者阁下，我明白您的顾虑。”他说，声音比刚才诚恳了些，“帕提亚不是圣人，我们也有自己的算盘。但正因为有算盘，我们才更需要您活着、平安地回到赛里斯。”

“为什么？”

“因为您活着回去，赛里斯就知道西边有条路。那条路经过帕提亚，我们就是赛里斯与西方之间的桥梁。您死在路上，赛里斯只会恨罗马，恨帕提亚，恨所有西方人——但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宁可要一个活着的朋友，也不要一个死了的敌人。”

这番话，说得确实漂亮。既承认了私心，又点明了利害。

李世民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王子殿下，”他缓缓开口，“你说得很对。活着的朋友，比死了的敌人有用。”

帕科鲁斯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以为，他终于触动了这个人。

但李世民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所以，罗马人也想让我活着。”李世民说，“凯撒想让我活着，庞培现在也想让我活着，元老院那些投票承认我的人，都想让我活着。因为活着的比死了的，对他们更有用。”

帕科鲁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罗马人也能给我。”李世民继续说，“护送、平安、路线——罗马人承诺得比帕提亚更早。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船，准备好了使团，准备和我一起上路。”

他顿了顿，直视帕科鲁斯的眼睛：

“那么，帕提亚还能给我什么，是罗马给不了的？”

帕科鲁斯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

他准备了无数筹码——丝绸、香料、绿松石、珍珠、甚至那面鹰旗。但他忽然意识到，这些筹码，罗马人也有。罗马人甚至比帕提亚更多。

“我们……”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我们离赛里斯更近。”

“对。”李世民点头，“你们更近。但近，有时候也是威胁。你们可以护送我，也可以杀了我，然后说是沙漠盗匪干的。罗马人离得远，他们没这个本事，所以他们只能真心希望我活着。”

帕科鲁斯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把“近”说成劣势。

“所以，”李世民最后说，“你说的‘另一个选择’，到底‘另’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