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五章越界（第4页）

他想起李元吉的话。

“给他找个男人，年轻的不要，要老的……”

“年纪大到能当他父亲的。”

“如果他被老男人侮辱了……”

凯撒四十九岁。他三十岁（实岁二十八岁）。

凯撒的年纪，确实能当他父亲。

李世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

他早该发现的，但他一直拒绝发现。

因为那太荒谬了。他和凯撒一见如故，一谈倾心，从一开始他就对他有一种特殊的信任感，比众人不同。他不会把龌蹉的想法和自己尊重的朋友联想起来。

他从未想过是凯撒。

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可此刻，那些荒谬的念头，正以最真实的方式，撕裂他所有的认知。

就像一个人走在自以为熟悉的路上，忽然发现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在看着他——那些石头他一直以为是沉默的、中立的、属于风景的一部分。可现在它们全活了，全有了眼睛，全在说：我们一直在这里，一直这样看着你。

那感觉令他全身发抖。

如果凯撒真的是诅咒选中的人——那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那个诅咒应验。让凯撒靠近，让凯撒触碰，让凯撒用那种眼神看他，让那个“执行诅咒的人”一步一步走进他的命里。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巡逻的卫兵，脚步声规律而沉重，从走廊那头传来，又渐渐远去。

那声音让李世民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凯撒的书房里。

没错，这里是凯撒的书房，不是他的。

他气昏了头把凯撒赶走了，自己却还留在这里。

这个认知猛地刺进他的意识。他环顾四周——那些堆满卷轴的书架，那张摊着地图的长桌，那把他坐过的椅子，那杯凯撒喝了一半的酒还放在矮几上。

每一件东西都在提醒他：这是那个人的地方。

那个刚才握着他手腕、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人的地方。

李世民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不是愤怒，不是恶心，是一种更原始的、生理性的排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底下爬。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大步走向门口，抬腿踹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油灯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快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什么踩进地里。经过走廊拐角时，还差点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奴隶。那奴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托盘上的银壶叮当作响。

李世民没有看他，径直向外走去。

四、涟漪

那天傍晚，总督府的奴隶通道里，流言像野草一样冒了出来。

第一个版本来自书房门口站岗的年轻卫兵。

“我亲眼看见的，”他压低声音，对围过来的几个同僚说，“统帅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沉得能拧出水来。我站岗一年多了，从来没见过统帅那种表情。”

“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书房里有动静——不是摔东西，是脚步声，很重，来回走了几圈。接着门就开了，那个东方使者冲出来，差点撞上我。他的脸色——诸神在上，他的脸色比统帅还难看。”

“吵什么能吵成这样？”

“不知道。但你们猜，统帅出来之后，那个使者自己在书房里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