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抽回手。
但那只手被握得太紧了。不是抓,是握,但握得太紧了,紧到他抽不回来。
“凯撒。”他开口,声音绷紧。
凯撒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只有一种很坦诚的、近乎直白的光。
李世民看着他。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猛地抽回手。
动作太用力了,差点从躺椅上站起来。凯撒没有阻止他,只是任由那只手从自己掌心滑脱,悬在半空。
“你……”李世民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脱口而出的是汉语:“大胆……放肆…你竟敢………”?
如果这是在唐朝,他现在就要杀人。凯撒仍然没有说话。
李世民看着他,看着他沉默的姿态,看着他眼里那些没有收回来的东西——那些东西比任何语言都更直白,更不容否认。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被触犯的界限,是被惊醒的警觉,是被一件从未想过的事击中之后的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稳了些,但那种平稳是硬撑出来的:
“出去。”
凯撒看着他。
“我说,出去。”
李世民指向门口。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凯撒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推门出去,没有回头。
门开了,又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
三、落荒而逃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脚步声——凯撒离开的脚步声,平稳,从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李世民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
手腕烫得像火在烧,耳中还在回荡着那句话——“感谢诸神,让你完好无损地来到我面前。”
相识一年多来,从阿莱西亚到卢格杜努姆,再到罗马和纳博讷,两人之间一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张力。他们都知道它存在,但谁都不说破。凯撒用“盟友”来定义,李世民用“合作者”来接受。
今天这个触碰,让所有定义都失效了。
他没有办法再用“友谊”、“知音”、“忘年交”、“盟友”、“合作对象”等等这些分类,来合理化解释两人的关系。
他必须直面一个成年男人对他带有某种欲望的目光。
没错。??
一个成年男人对另一个成年男人的、带有性凝视的企图。
李世民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那刺痛让他从混乱中挣出一丝清醒,但清醒带来的不是释然,是更深的恐惧——
因为一旦认出来,他就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了。
所有那些被他归类为“善意”的东西,此刻全都在他脑子里重新排列。那些深夜的探望,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那些在信里写下“你手腕上的伤应该还在吧”的关切,那些在议事厅里从主座投来的目光——
那不是善意。
那是狩猎者在观察猎物。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让自己冷静,但胸口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抖。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被侵犯感,被算计感,被当作某种“对象”来对待的屈辱。
而最可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