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影咬牙踏入,皮肤瞬间通红,像煮熟了的虾。
玄尘子再次下针,这次刺的是胸口要穴。
剧痛袭来,比上一次更甚。
赵承影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定神丹的药力还在,硬生生将他拉回清醒。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越来越快,越来越烫,像要沸腾爆炸。
“饮血!”玄尘子厉喝。
赵承影抓起第一碗血,那碗最黑最浊的,仰头灌下。
血入口的瞬间,他几乎呕吐。
浓烈的甜腥,混杂着某种暴戾的气息,像滚烫的岩浆灌入喉咙,灼烧着食道,冲入胃中。然后,那股暴戾炸开了。
他看见战场。尸山血海,残肢断臂,他站在血泊中,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他仰天长啸,声音非人。。。
“守住本心!”玄尘子的声音如惊雷,“那是幻象!是你饮下的血中残留的记忆!”
赵承影咬牙,默诵《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幻象稍退。他抓起第二碗血,饮下。
这一次,是虚弱。无尽的虚弱,像沉入深海,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
孤独,寒冷,想要沉睡,永远沉睡。。。
“醒来!”玄尘子一针刺入他眉心。
剧痛让赵承影清醒。他抓起第三碗血,那碗泛着金色的。
这一次,血入口的感觉截然不同。
温暖,平和,像春日阳光,缓缓流遍全身。
他看见一个青衣道人,在深山道观中静坐百年,只饮山泉,食野果,与鹿为伴。
道人睁开眼,眼中是沧海桑田。。。
“那是清虚子,贫道的师父。”玄尘子的声音带着怀念,“他活了四百二十岁,最后坐化于终南山。这碗血,是他留给贫道最后的礼物。”
金色血液在体内化开,与之前两碗血交融,又互相冲撞。
赵承影感觉自己像要被撕裂,一半是暴戾的杀意,一半是虚弱的绝望,中间是一线清明的金光,苦苦支撑。
玄尘子双手按在他背上,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助他调和三种血液。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传来鸡鸣,寅时了。
药汤渐渐冷却,血色褪去,变成浑浊的灰色。赵承影瘫在桶中,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他的眼,却比之前清明许多。
瞳孔深处的暗红,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玄尘子拔出最后一根金针,长长吐出一口气,额上全是汗:“第二关过了。你体内的血毒,已暂时平衡。”
他扶赵承影出桶,递来干爽的衣物:“休息一日。明日服焚血丹。”
赵承影换上衣服,感觉身体轻了许多,那股时刻存在的渴意,也减弱了不少。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焚血丹后,我能恢复如初吗?”
玄尘子收拾药具的手顿了顿:“不能。”
他抬眼,烛光映着他清癯的脸,那双眸子里的暗红,在经历了这场治疗后又深了些:
“焚血丹会焚烧你体内所有非人的部分,包括血裔的力量、敏锐的五感、快速的自愈。。。你会变回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虚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的寿元,或许只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