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丹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道童探头进来,约莫八九岁年纪,梳着道髻,穿着宽大的道袍,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热粥和几个馒头。
“师父让我送饭来。”小道童声音稚嫩,将托盘放在桌上,好奇地打量赵承影,“你是师父的新病人吗?”
赵承影点头:“多谢。”
小道童却不走,凑近了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眼睛有点红哎,是不是生病了?”
赵承影下意识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但小道童身上那股鲜活的气息,孩童特有的、甜暖的血气,钻进鼻腔,勾得喉咙发紧。那股刚被药浴压下去的渴望,又翻涌上来。
“你。。”小道童忽然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有股怪味。”
“什么味?”
“像。。。像后山死掉的小兔子。”小道童皱起鼻子,“师父说,那是血的味道。”
赵承影浑身一震。
小道童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不过师父也说过,有些人身上有血味,但不是坏人。
师父说,要看心。”
他指了指赵承影的心口:“你的心,跳得很快,但是不乱。师父说,心不乱的人,就不是坏人。”
说完,他蹦蹦跳跳地跑了,道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雪水泥泞。
赵承影站在那儿,良久,抬手按住心口。
心跳很快,但确实不乱。
他走到桌边,端起粥碗。
粥是小米熬的,加了红枣,热气腾腾。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渴望。
窗外,风雪渐歇。
第二次药浴在子时。
这一次,药汤是赤红色的,像熔化的铁水,沸腾时冒着血色的泡沫。
桶边摆着三碗血,暗红色的、粘稠的血,盛在瓷碗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赵承影盯着那三碗血。
“血裔的血。”玄尘子淡淡道,“从三个不同的血裔身上取来,有强有弱,有善有恶。你要在药浴时饮下它们,让血毒在你体内达到平衡,再以焚血丹焚烧。”
赵承影看着那三碗血。
一碗颜色最深,几乎发黑,散发着浓烈的甜腥气;一碗颜色稍淡,带着铁锈味;还有一碗,竟泛着淡淡的金,像他自己的血。
“血裔的血也有分别?”
“自然。”玄尘子指着第一碗,“这是乱世派的血,暴戾,浑浊,饮之会放大心中恶念。”
指着第二碗,“这是隐世派的血,平和,但虚弱,饮之可暂抑血毒,却也会消磨意志。”
他最后指着那碗泛金的血:“这是。。。特殊的血。来自一个活了四百年的血裔,他一生未害一人,只饮兽血,最终修出这等金色。饮之,或可助你守住本心。”
赵承影抬头看他:“道长如何取得这些血?”
玄尘子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贫道活了一百七十年,总有些故人。”
他没再多说,示意赵承影进入药桶。
这一次的药汤更烫,像要把人煮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