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幻象:他隐于市井,看着亲朋故旧一个个老去、死去,而自己容颜不变,独行世间百年。
最后,连赵璎珞也白发苍苍,躺在病榻上,用浑浊的眼看他:“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否定。
长生。孤独。永恒。
剧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冷。
药汤已恢复平静,水色从漆黑变成了暗红,像稀释的血。
玄尘子拔出金针,拭去额上细汗:“第一关过了。”
赵承影瘫在桶中,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药汤。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喘息。
“这只是开始。”玄尘子递来一碗汤药,“喝下,休息十个时辰。子时第二次药浴。”
汤药苦涩刺喉,但喝下后,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疲惫感稍减,赵承影勉强撑起身,看见桶中药汤已变得清澈,所有的杂质、污血,都被逼了出来,沉淀在桶底,是一层粘稠的黑泥。
“那是什么?”他哑声问。
“你体内的血毒,还有。。。别的东西。”玄尘子盯着那层黑泥,面色凝重,“你的血里,不止有血裔的毒。”
他取来一个小瓷碟,舀起一点黑泥,凑到灯下细看。
黑泥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金色,像掺了金粉。
“这是。。”玄尘子手指捻开黑泥,露出里面几粒极细的、金色的颗粒,“龙砂。”
“龙砂?”
“一种矿物,只产于龙脉汇聚之地,常人服之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玄尘子抬眼看他,“但你体内的龙砂,已与血毒融合,变得不纯净。你祖上,定然有人长期服食此物,血脉相传,到你这一代,已成隐患。”
赵承影想起玄尘子刚才问的话,祖上可曾出过修道之人?
大宋宗室崇道,历代皆有亲王入道修行,服食丹药更是常事。
或许某位先祖,在追求长生的路上,无意中埋下了祸根。
“龙砂与血毒融合,会怎样?”
“不知道。”玄尘子摇头,“古籍无载,贫道也是第一次见。但可以肯定,这让你比寻常血裔更难缠,也。。。更危险。”
他收拾好金针药罐,起身:“休息吧。今夜,还有一关。”
玄尘子离开丹房,留下赵承影一人。
桶中药汤已凉。
赵承影爬出木桶,用布巾擦干身体。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窝深陷,唇色淡青,唯有瞳孔深处那线暗红,在经历过药浴后,似乎淡了些。
他穿好衣服,走到窗前。窗外风雪依旧,远处汴京城墙的轮廓在破晓前模糊不清。
五十日。
若失败,五十日后,他将彻底变成怪物。
若成功。。。成功又如何?
武功尽废,寿元大减,还能做什么?还能守住这座城吗?还能保护那些他想保护的人吗?
他想起浣衣院里那些宫女惊恐的眼,想起赵璎珞苍白的脸,想起李纲大人在都堂上说“即便战至一兵一卒”。
也许,他该选择另一条路。
接受血裔的身份,获得力量,用这力量去战斗,去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