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赵承影沉默。
“后悔还来得及。”玄尘子看着他,“现在停下,你还能保留血裔的力量,虽需饮血,但可活数百年,拥有超越凡人的能力。以你的心性,未必会变成完颜赫连那样的怪物。”
“十年。。”赵承影喃喃,“够吗?”
“什么够不够?”
“守住汴京,击退金人,保住这大宋江山。”
玄尘子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小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这天下大势,岂是一人可逆?非一日之寒。便是有十个李纲,百个岳飞,也难挽狂澜。”
“那便不挽了吗?”赵承影抬头,眼中那线淡红在烛光下微微发亮,“眼睁睁看着城破,看着百姓遭戮,看着帝姬公主沦为。。”
他停住,没说完。
玄尘子看着他,良久,轻轻叹息:“痴儿。”
他转身,从药柜最深处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是三枚更大的赤红色的丹药。
“这三枚焚血丹,是贫道师父清虚子所炼,材料已绝,世间仅此三枚。”玄尘子将玉盒递给赵承影,“服一枚,可焚血毒;服两枚,可断血裔之根;服三枚。。。可重塑血脉,但痛苦是单枚的十倍,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赵承影接过玉盒,丹药在掌心沉甸甸的。
“你选哪条路?”玄尘子问。
晨光透过窗纸,在丹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承影盯着那三枚丹药,良久,将玉盒合上。
“我选第三条路。”
玄尘子瞳孔微缩:“你可知那是十死无生?”
“知道。”赵承影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灌入,吹散丹房内浓重的药味,“但若成功,我既能保留力量对抗血狼卫,又不必饮血为生,对吗?”
“理论上如此。”玄尘子走到他身边,“但三百年来,尝试者不下百人,无一人成功。大多在服第二枚丹时便经脉俱焚,或是在第三枚丹下魂飞魄散。”
“总有人要当第一个。”赵承影转头看他,“道长不是说我血脉特殊吗?或许,我就是那个例外。”
玄尘子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好。既然你意已决,贫道便陪你赌这一把。”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快速写下一张药方:“这些药材,需在三日内备齐。其中几味珍稀,怕是只有皇宫大内才有。”
赵承影接过药方,扫了一眼:千年灵芝、雪山参王、南海珍珠粉。。。还有一味“龙涎香”,标注需“御用贡品”。
“我去弄。”他说。
“皇宫守卫森严,如今又值围城。。”玄尘子皱眉。
“我有办法。”赵承影将药方折好,贴身收起,“道长等我三日。三日后,我带回药材。”
他转身要走,玄尘子叫住他:“小友。”
赵承影回头。
“你可知,即便成功,你也再非凡人,亦非血裔。”玄尘子声音低沉,“你将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异类,无处容身,孤独终老。”
赵承影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却坚定:“这世间,何处又是我的容身之地呢?”
他推门而出,踏入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