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谢砚和王老师相对而坐。王老师穿着紧身的运动服,身材很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阳光的样子。她在说什么有趣的事,谢砚听着,偶尔点头,然后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笑,是真正放松的、愉快的笑。
陆知许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他们,却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光,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王老师伸手拍了拍谢砚的肩膀,很自然地,像老朋友一样。
他看见谢砚没有避开,反而也说了什么,让王老师笑得更开心了。
他看见两人的咖啡杯放在一起,都是美式,都冒着热气。
那一瞬间,陆知许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闷地疼。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知道谢砚是自由的,可以和任何人喝咖啡,对任何人笑。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陆知许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大口。苦味在口腔里炸开,一路蔓延到胃里,像某种惩罚。
他在咖啡厅坐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谢砚和王老师离开,才慢慢起身。
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谢砚刚才坐过的位置。
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陆知许还是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很久。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刚才谢砚坐在那里的样子,听见他的笑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最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桌沿——那里刚才放着谢砚的咖啡杯。
冰凉的木质桌面,什么温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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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许从回忆里抽离,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他点开【个人推测】文件夹,找到“社交关系”文档。
里面已经记录了几个人:
·王老师(体育教研组):关系良好,偶尔一起喝咖啡(频率:每月1-2次)。
·李教授(历史系):学术合作关系,共同发表过论文。
·张助教(文学院):工作关系,负责行政事务。
·……
陆知许在“王老师”那一行后面,加了一个括号:(今天下午5:20,咖啡厅,交谈15分钟,气氛融洽)。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句:(她碰了他的肩膀,他没有避开)。
写完这些,陆知许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空荡荡的疲惫。
他合上笔记本,把手机锁屏,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阳光温暖地照在后背上,但他却感觉不到暖意。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下午的画面:谢砚的笑,王老师拍他肩膀的手,两人并排放着的咖啡杯……
然后他又想起了昨天在办公室,谢砚俯身靠近时的那种距离,那种呼吸喷洒在耳侧的触感。
两种画面交替出现,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一边是现实:谢砚有正常的人际交往,有可以轻松谈笑的朋友,有完整的、与他无关的生活。
另一边是他的幻想:谢砚离他很近,只看着他,只对他说话,只对他笑。
陆知许知道哪个是真实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幻想。
因为如果不幻想,这场暗恋就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