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到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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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教师公寓。
谢砚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学校教学管理系统的后台界面——作为副教授,他有权限查看学生的基本信息。
此刻,光标停留在“陆知许”这个名字上。
个人档案他已经看过了,现在他点开的是选课记录。
大一大二的选课记录很常规,都是必修课和几门选修课。但谢砚注意到了细节:
大一上学期,陆知许选修了《西方哲学导论》——那门课以难度大、挂科率高著称,通常只有哲学系的学生才会选。但陆知许不仅选了,还拿了92分。
大一下学期,选修了《艺术史概论》,95分。
大二上学期,选修了《心理学基础》,93分。
大二下学期,旁听了《叙事学前沿问题》(谢砚的课)。
这些课程看似杂乱,但谢砚看出了一条隐隐的脉络——陆知许在系统地学习与“人”相关的学科:哲学(思考方式)、艺术史(审美表达)、心理学(行为动机)、叙事学(表达结构)。
他在研究什么?
或者说,他在试图理解什么?
谢砚关掉选课记录,点开成绩单。
几乎全A,除了体育和一门政治课是B+。GPA高达3。9,在中文系排名第一。
很优秀的学生。
但谢砚总觉得,这份优秀背后有别的驱动力,不仅仅是“热爱学习”这么简单。
他退出教学系统,打开手机相册。
今天下午在咖啡厅,他其实看见了陆知许。
虽然陆知许坐在角落,背对着他们,但谢砚通过窗玻璃的反光,清楚地看见了他——那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熟悉的背影。
陆知许点了一杯美式,然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砚和王老师聊天时,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不是直接的注视,是通过玻璃反射的、小心翼翼的观察。
像怕被发现的小动物。
谢砚当时没有戳破,甚至故意表现得比平时更放松——他笑了三次,还让王老师拍了肩膀(平时他会避开,但今天没有)。
他想看看,陆知许会有什么反应。
但直到他们离开,陆知许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只有桌上的咖啡杯,从满的到空的,证明时间在流逝。
谢砚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个背影有点……可怜。
孤零零的,固执地坐在角落,看着玻璃反射里的他。
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谢砚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甩开。
他不应该对学生产生这种情绪。不应该过度关注,不应该过度解读,更不应该……觉得对方可怜。
但陆知许今天的表现,确实触动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注视。
那种明明很想靠近,却只敢远远看着的姿态。
谢砚放下平板,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