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陆知许真的旁听了那门课……
谢砚切回手机相册,翻到去年春天的一些照片。
那是他随手拍的课堂场景:讲台的角度,黑板上写满的板书,窗外开得正盛的樱花。
其中有一张,拍到了教室的后排。
照片因为逆光而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后排坐着几个学生。最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正低着头记笔记。
只能看见侧脸,和一头柔软的黑发。
谢砚把照片放大。
像素有限,看不清具体五官。
但他盯着那个模糊的侧影看了很久,然后切回陆知许的朋友圈,对比那张猫的头像——那只猫也是白色的,蜷缩的姿势,和照片里那个低头的侧影,有某种奇异的相似感。
谢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酒精开始起作用了,太阳穴微微发胀。
但思维反而更加清晰。
一个成绩优异、明明有更好选择却执着报考中文系的学生。
一个旁听过他的研究生课、却从未上前搭话的学生。
一个开学第一天就撞翻他的咖啡、紧张得眼眶通红、却又能准确回答专业问题的学生。
一个偷偷看他的手、在意他的钢笔、被他注意到手抖的学生。
巧合太多了。
多到不像巧合。
谢砚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纸杯上。
然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继续写道:
档案很干净,但行为有矛盾。
他在隐藏什么?
或者,他在扮演什么?
笔尖停顿,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点。
谢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但无论是哪种——
都很有趣。
写完这句,他合上笔记本,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冰块在杯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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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男生宿舍。
陆知许还没有睡。
他戴着耳机,正在看一段视频——去年谢砚在研究生课上讲课的视频。
那是他偷偷录的。
用手机藏在书包里,镜头从拉链缝隙里探出来,对着讲台的方向。画面有些晃动,收音也不太好,但能清楚地听到谢砚的声音。
“……叙事视角的选择,从来不只是技巧问题。它关乎权力——谁有权讲述这个故事?谁的眼睛在看?谁的嘴巴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