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当时没想那么多。
或者说,想了,但放任自己那么做了。
谢砚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通讯录里有一个新加的联系人——备注是“陆知许(课代表)”。
头像是只白色的猫,蜷缩在窗台上晒太阳,看起来很柔软。
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
“新学期,新开始。晚安,世界。”
配图是一张夜空照片,角落里有一弯很细的月亮。
很普通的学生朋友圈,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谢砚盯着那张夜空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切到相册,找到今天下午在办公室拍的一张照片——趁陆知许低头喝牛奶时,用手机快速抓拍的。
照片里的少年捧着纸杯,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因为室内外温差而微微泛红,嘴唇贴在杯沿上,看起来柔软又无辜。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像某种小动物。
谢砚把这张照片保存到加密相册——那个相册的名字叫“观察记录”,里面已经存了几十张各种学生的照片,都是他在教学过程中觉得“有趣”或者“值得关注”的个案。
但陆知许这张,被他单独建了一个子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陆”。
保存完毕后,谢砚又点开邮箱。
下午他让助教调了陆知许的档案,现在详细的资料已经发过来了。
他滑动屏幕,一行行看下去。
高中:市一中,理科实验班。高考成绩678分,全省前200名。
志愿填报:第一志愿A大中文系,第二志愿B大中文系,第三志愿C大中文系。
备注:以他的分数完全可以上更好的学校或更热门的专业,但三个志愿全部填报中文系,且都是师范类院校。
谢砚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理科实验班出身,高考高分,却执着地要学中文。
为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
大一大二选课记录:
除了必修课,额外选修了《西方文论导读》《比较文学研究方法》《中国古代美学专题》——都是理论性强、难度大的课。
成绩全部在90分以上。
大二下学期,旁听了研究生课程《叙事学前沿问题》(备注:那门课的主讲教师是谢砚)。
谢砚的手指停在这里。
他想起来了。
去年春天,他确实开了一门研究生选修课。教室里总坐得满满的,除了注册选课的研究生,还有一些来旁听的本科生。
但他对陆知许没有印象。
或者说,对任何一个旁听生都没有特别深的印象——他上课时很少看台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自己的讲义或者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