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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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嗯。”沈知雨机械地点头，跟在裴宁身后走下楼梯。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反复回放着裴宁刚才说的那句话和她那个深邃的眼神。

走出教学楼，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走廊里的闷热，也稍微冷却了沈知雨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

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校门的林荫道上，一时间都没说话。刚才的对话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她们之间，让空气变得微妙而粘稠。

就在沈知雨还在拼命消化裴宁的话时，走在她身边的裴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知雨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裴宁微微侧身，面向沈知雨。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的面容落在逆光的阴影里，看着不真切表情。

“去吃冰淇淋吧。”裴宁说。

这个提议来得突兀，现在是初秋，虽然南方的初秋还不太冷，但吃冰激凌……

沈知雨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好。”

她知道学校后门出去，拐个弯就有一家开到很晚的便利店，里面有卖那种盒装的冰淇淋。

两人改变了方向，朝着后门走去。夜风吹拂，沈知雨渐渐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但心跳依然很快，偷偷看向裴宁侧脸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便利店的灯光温暖明亮。

裴宁走到冰柜前，很自然地拿了一盒香草味的——她知道沈知雨最喜欢这个味道。然后又拿了一盒看起来最普通的的牛奶口味。

付了钱，两人走到便利店外供客人休息的长椅边坐下。长椅头顶有一盏小灯，投下温暖的光圈。

沈知雨打开冰淇淋盖子，用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冰凉甜滑的香草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浓浓的奶香，很好地抚慰了她有些过载的神经。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裴宁也打开自己那盒，但她吃得慢。

“裴宁，”沈知雨舔了舔勺子，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也暂时把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话题搁置，“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以后？”裴宁停下动作，看向她。

“嗯。”沈知雨点头，用勺子戳着冰淇淋。

“就是高三，大学，工作……好像一下子就要考虑好多好多事情。池清晏和隅初那样，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一天，也遇到什么难题。。。。。。？”她想起宋隅初说到“她家里估计也很难接受”心里就有些发沉。

裴宁沉默了片刻，勺子在她修长的指尖轻轻转动。

“未来无法预知。”

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夜晚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难题总会有，区别在于，是和谁一起面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雨脸上，眼神专注：“对我来说，方向比具体的路径更重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和什么样的人同行，剩下的，只是解决沿途出现的问题而已。”

这话很“裴宁”，沈知雨听得有些入神。是啊，裴宁就是这样的人，那她呢？她想要什么？她想和谁同行？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

沈知雨想和身边这个人同行。想看她清冷的眼睛染上笑意，想握她微凉的手掌传递温暖，想分享所有琐碎的快乐和微不足道的烦恼。

想一直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

这个认知让沈知雨的心跳再次失序。她为了掩饰，低下头，又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说得对…！”

也许是因为心不在焉，也许是因为吃得太急，一些冰淇淋蹭到了她的嘴角。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沈知雨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想去找纸巾。

然而，一只拿着干净纸巾的手，已经先一步伸到了她面前。

不，不是递给她。

那只手的主人的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轻轻触碰到她沾着冰淇淋的嘴角，然后将那点白色的痕迹，擦拭干净。

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