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就这样——三天了,孩子都——”
枪响了。
不是能量步枪。
是军官腰间的制式手枪。
一枪。干脆利落。
子弹从枪口出去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回声撞在灯塔外墙上,又弹回来,两秒钟后才彻底消散。
中年男人抓着铁丝网的手指松开了。
身体向后仰倒,砸在后面的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雪面被他的身体砸出一个浅坑,坑边缘的雪沾上了暗红色的斑点,先是几点,然后连成一片,洇进雪里,像一朵正在绽开的花被冻住了。
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就这样躺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风把他呼出的最后一团白气吹散,散进灰白色的天空里,什么都没留下。
铁丝网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广场。
不是愤怒,是纯粹的恐惧,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那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
人群开始后退,有人转身跑,有人在雪地里滑倒,抱着孩子的女人愣在原地,身体在发抖,毯子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哭声很响,在风雪里撕开一道口子,比枪声更刺耳。
军官把枪收回腰间,转身面对配给站方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食指在枪柄上蹭了一下,像是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把手重新插回军大衣口袋。
士兵们继续执勤。
尸体被两个士兵拖走了。
一个抓肩膀,一个抓脚踝,拖过雪地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沟,暗红色的痕迹在沟底断断续续地延伸,被新落下来的雪覆盖了一部分,但还没有完全盖住。
难民们退到了铁丝网外面很远的地方,围成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风吹碎了听不清。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雪地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迹,看了很久,然后被旁边的人给拉走了。
刘波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搭在刀柄上,但手指已经僵了。
不是因为冷。
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内侧凝成更多的水珠,沿着鼻梁往下淌,凉丝丝的,但此时的刘波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反复播放:
中年男人抓着铁丝网的手指松开,身体向后仰倒,雪地上的暗红色斑点扩散,然后被新雪盖住。
配给站后面的小房间里,军官和两个副手在说话。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刘波站在外面,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统计数据出来了。
抗议群体里没有登记异能者。
白费力气。”
军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物资消耗。
刘波听到他拉开椅子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的闷响,像是把配给清单拍在桌上。
“后面那个女的,体温异常高,可能是低阶火系觉醒。”另一个声音,更年轻,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每个尾音都往上翘。“要不要带走?”
“先观察。别打草惊蛇。
等到配给耗尽他们自然会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