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站前面的士兵转过头去看军官。
军官站在配给站后面的高台上,四十来岁,身材壮实,脸上的皮肤被极地寒风吹得粗糙发红。
他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姿态松弛,呼出的白气短促而均匀。
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金属徽章,那是他军旅生涯的纪念品。
军官看着铁丝网外面的那群人,目光扫过中年男人,扫过抱孩子的女人,扫过后面那些裹着破毯子的老人和年轻人,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烦,甚至没有冷漠。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堆需要处理的物资。
军官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做了一个极轻的下压手势。
意思是继续观察。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个手势,手指朝下微微一压,然后又插回口袋。
铁丝网外面的难民开始骚动了。
中年男人身后又站出两个人,一个女人怀里抱着裹在毯子里的孩子,毯子边缘露出一截发紫的小腿。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吹成碎片,但意思很清楚。
他们要配药,他们要药,他们要活下去。
军官从高台上跳下来。
靴底磕在合金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广场上回荡了一拍。
他走向铁丝网,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松弛,右手重新插回口袋,左手垂在身侧。
走到铁丝网前时,他停下来,隔着网格看着外面的难民。
他的眼神扫过中年男人,扫过抱孩子的女人,扫过后面那些裹着破毯子的老人和年轻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物资分配清单。
“灯塔配给是按人头和异能等级核算的。
你们不符合紧急配给标准。”
然后军官顿了一拍。
“如果你们中有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可以进入申请流程。
没有的话——”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中年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孩子高烧已烧到四十度!等不了流程!”
他的手指抓住铁丝网,指关节因为寒冷和用力而泛白,网眼在他指缝间勒出深红的印痕。
军官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朝配给站后面的士兵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下巴往下压了不到一寸,眼睛都没有眨。
两名士兵从配给站两侧走出来。
步伐齐整,靴底铁掌磕在合金板上像一串闷雷。
他们没有跑,只是快步走到铁丝网前面,站定。
步枪仍然挂在肩上,但右手已经抬起来,手指松松地搭在枪身上。
其中一个士兵,年轻的那个,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向下压出一道深纹。
他把手放在腰间的电击棒上,但没有拔出来。
中年男人没有后退。
他抓着铁丝网,指关节发白,声音更大了,嗓子已经哑了,但每个字还是用尽全力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