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出神看着,冷不防身子一轻,裴聿已将她抱起来,一手兜在她的后臀,一手解下腰间的剑扔去一旁,吓得她忙扶稳他的肩,灰扑扑的脸颊里透出一点红,“你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太羞耻了呀,这与抱小孩儿有何区别?她都多大个人了!
见他脚步往东厢跨,晞时不由自主攥紧手心下的袍子,“你要干什么”
裴聿看她胡乱挣扎,抬手不轻不重地往她两片臀肉上拍了下。
晞时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睁大眼,“你你你,你敢你敢”
没多久,走进东厢正屋,裴聿将她放在桌案上,自顾翻出一罐药酒,拉过椅子坐下,动作飞快脱了她右脚的鞋袜,大掌钳着她的脚腕,抬眼看向她,“哪里疼?”
晞时挣扎的动作骤停,轻轻蜷着无处安放的脚趾,声音很轻,“你看出来了呀。”
方才她扑苑春嫂子那一下,看着迅猛,步子的确歪了歪,只不过一路走回来稍微有些不适,也没太当回事。
她垂眼看着他的手,觉得脚腕酥酥麻麻的,抿着唇迟疑半晌,才指了指脚腕外侧,“这儿,一点点疼。”
裴聿向来是做的比说的多,握着她的脚踩在自己腿上,指腹抵开木塞,搓热药酒覆上去搓揉。
晞时下意识缩了缩脚,被他摁住,片刻的功夫,就隐隐觉得那一小片肌肤灼烧着,泛出细细密
密的疼。
她低呼一声,不禁觉得自己从前也没这般怕疼,如今倒是越发娇气了。
彼此都没再讲话,只剩肌肤轻磨的声音,晞时愣神看着他,只觉他的手掌和他的怀抱一样,稍稍在她身上碰一碰,就令她无比温暖。
“为什么要出头?”裴聿倏然开口。
晞时回神,声调有些不自在,“我、我没有刻意出头呀,只是想帮一帮苑春姐。”
“是只想帮她,还是因看见她的另一面,颇为感同身受?”
晞时把脸转开,小声道:“你这么聪明,既然猜到了,那问我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确有些感同身受,她就不明白,无论是她也好,还是明意、苑春姐也罢,她们来到这个世上,又不曾害人,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样糟践?
难不成,就欺她们是年轻姑娘,脸皮薄,好拿捏。
裴聿将药酒搓揉进她的皮肤里,替她穿上鞋袜,喉间牵出一缕低叹,“你既能替她出头,那轮到你自己时,也该像今日这般强悍。”
晞时垂着的眼睫轻颤,她知道,他在鼓励她,鼓励她与姜沛一家一刀两断,他知道,这亦是她久久不能解的心结。
俄延半晌,晞时晃了晃悬空的脚,“不提这个,行不行?”
裴聿凝视着她,点点头,依旧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他起身往墙根下的箱笼里翻了翻,翻出一副袖箭递给她,“以后拿这个防身,就是替你打的,最近忙,没好抽空给你。”
晞时接过来细瞧,还粘连着灰尘的睫毛扇了扇,蓦然有些耍小性子,拿眼睛瞪他,“你是瞧不起我与人打架不成?我才不用这个!”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裴聿越瞧她那张脸,越是忍俊不禁,“我怎么是这个意思?”
晞时扭头一哼,“我就要拿拳头打人,你管不着!”
裴聿那张脸终于藏不住笑意,舒展眼眉,声调里带着纵容,“行,我管不着。”
不等她把头扭过来,他又道:“只不过,你凶悍起来的模样,很可爱。”
晞时不必管他要面镜子,她晓得,她的脸定是红了一片,这人怎么这样,还夸她可爱呢。
她揣着一颗扑通乱跳的心坐在桌案上,指尖在袖箭上抠来抠去,抠到一处花纹,她垂眼去瞧,上头雕刻了一只小小的鸟,瞧着像是白头鹎,还刻了些花花草草,一眼看着便知是拿来给姑娘家使的。
“这东西,真的是替我打的呀?”
裴聿笑,“我为何要骗你?”
晞时有片刻的扭捏,闷头想了想,那张小巧微嘟的嘴唇便轻轻翕合着,“其实其实”
裴聿忽然靠近她,两条胳膊撑在她的身侧,拿自己的气息包裹她,嗓音很沉,“其实什么?你想说什么?”
她垂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攫着裙边,嗅着他身上的冷冽香气,蓦然把脸抬起来,与他的视线撞在一处,“其实,我那把剑,最开始是买来送你的。”
说出来,她又很是羞赧,眼神略微慌张,“但、但是闹了个误会,我就自己用了。”
裴聿把眉轻挑,“当真?”
不待她作何反应,他道:“那我们换一换,以后那把剑归我。”
晞时稍显讶异,“那怎么行?你不是用惯了你自己的那把剑?你那把剑瞧着就是好的,怎么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