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晞时神情一霎狠厉,“看来你还不明白,你真正该赔礼道歉的人是苑春姐,你说,日后你还敢不敢来找苑春姐!”
苑春嫂子吓得直抖,挤出一抹苦巴巴的笑,“这位姑娘,苑、苑春是我小姑子,是我的家人,我怎么、怎么可能与她再也不来往了呢?”
晞时笑了两声,忽然轻嘶:“哎呀,方才打人时,手好像扭了,怎么觉得使不上劲了”
苑春嫂子吓得大叫,“别!别!别松手!苑春,苑春!嫂子对不住你!嫂子再也不来找你了!你放过嫂子,放过嫂子!”
“苑春姐,你过来呀。”晞时扭头看向苑春,面上笑吟吟的,浑然不在意自己还披头散发。
苑春心里淌过一阵暖,一阵鼻酸,走到妇人身前,猛啐一口,“先前一再纵容你们,是我瞎了眼!我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一日不断了这关系,你们便会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我迟早被你们吃抹干净!”
“你且滚吧,挑个好日子,咱们一家子上衙门,把这狗屁血缘彻底断了,从今往后,你们是死是活,与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苑春弟弟不答应,哭道:“姐姐!你不能真的不管我了啊!你”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裴聿收回手,眼露冷色,“再叫,削的就是你的舌头。”
苑春弟弟骇目圆睁,瞳孔往一旁斜,窥清贴着自己脸的是把匕首,咽了咽口水,再也不敢说话。
何铎眼睛盯着苑春,心里为她高兴,二人还未成亲时,他便知她娘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亲后,他多少也劝过几句,可她爹娘死得早,虽说与哥哥、弟弟相处得痛苦,但在她心里,他们仍是她在这世上血脉相连的亲人。
如今总算彻底摆脱,她终于从吃人的窟窿洞里爬了出来,他真的很高兴。
何铎大步上前揽着苑春,也不在乎邻里在场,低着脑袋往她额心亲了下,旋即看向这对叔嫂,冷道:“还不滚?”
晞时缓缓挪开裴聿那把剑,轻哼了声。
比起何铎,这对叔嫂更怕站在女孩子身后的陌生男人,何铎尚且只是挥拳头,这男人却仿佛真的能杀了他们。
二人狼狈挤在一处,顶着男人注视的目光,只觉头皮发麻,忙又向晞时赔罪:“这位姑娘,对、对不住!”
晞时努着嘴,不拿正眼瞧他们,“我不和你们计较,我也动手了,算是扯平,你们可记住了,日后若再让我们看见你们来这巷子找苑春姐,你们且等着,看如何收拾你们!”
二人忙点头,东滚西爬地要离去。
宋婶轻嗤:“还有我儿!”
苑春弟弟顶着一张染血的脸回头,“是是是,还有这位举人老爷,举人老爷,是小的不长眼,还请原谅小的!”
宋书致舌尖抵了抵腮,明白这事到此为止,把脸偏去了一边,“我不要紧,但不管是苑春姐还是姜姑娘,今日都被欺负了,二人临走前,是不是该把请郎中的银子出了?”
二人哑口无言,硬着头皮掏了个荷包出来。
待二人离去,邻里乡亲互相对视,跟着上前宽慰苑春一番,住在鸭鹅巷的这些人,心眼都不坏,细声细语劝过,也跟着各回各家。
何铎正了正神色,大步迈向晞时,向她深深作揖,“妹子,今日多亏你帮着我娘子说话,甚至不惜与人互殴,何大哥记下这份情了,以后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苑春抽出绢子揩拭眼泪,也忙上前握住晞时的手,“我瞧瞧,她可有打伤你?”
“哪能呢?”晞时笑嘻嘻转了个圈,“我好着呢,苑春姐,我没想打她的,可我实在气不过,这天下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明意也忙跟着凑过来,捂着心口道:“晞晞,你那两巴掌真是看呆了我,我还当你看着乖巧,气急了也才骂骂人呢,这两巴掌,真解气!”
给晞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晃了晃裙摆,小声道:“哎唷,别说了!”
一席话说完,何铎与苑春这对小夫妻回了何家,宋婶与秀婉婶松了口气,也各自带着儿女走回去。
宋书致临走前看了晞时一眼,嘴唇轻轻翕合,瞧着是想与她说完下晌那些话,可见还有旁人在,到底是跟着宋婶走了。
晞时四下张望一瞬,见没人,又悄瞥裴聿,拿手指去蹭他的手,“咱们也回去?这里风大,冷呢。”
裴聿瞥她一眼,剑身回鞘,取回那把匕首,朝她招了招手。
归家点了两盏灯笼,晞时仍高兴得直打转,一片裙摆转得高高的,冷不丁凑到裴聿眼前,“你瞧我多懂啊,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其实你也就是吓吓他们,是不是?”
裴聿好笑盯住她,掐着那条小辫子,“你怎知我没有动杀心?”
晞时眨眨眼,“老王爷不是心怀天下嘛,你是他养大的,难不成还真会杀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啊?”
“那是主上宽仁,我不一样,你若受了欺负,难保我不会做出什么举动。”
晞时微微一怔,这才仔仔细细打量他的神情,本意是想张嘴问他,当真是动真格的?可这一眼看过去,便有些挪不开。
真奇怪,他仍然是这张脸,她怎么觉得他越发俊俏,眉眼像长在了她的心尖上。
还有那两片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