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见状,也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笑著招呼:
“这位同志,快进屋坐,外面热,屋里凉快!翠萍,赶紧倒杯水!”
一行人走进屋里,陈兰香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出来,热情地招呼王红霞坐下,何雨柱连忙端来茶水,递上瓜果,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红霞喝了口茶,跟眾人聊了几句家常,言语间都是对何雨柱的感激,又问起老赵不在的这些日子,何雨柱在四九城的生活,何雨柱一一应答,说话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说了火车上救老赵的事,其他涉及隱秘的任务,半句不提。
王红霞是聪明人,看他不说,也不多问,心里清楚,有些事是机密,不能外传。
聊了片刻,王红霞目光再次扫过院子,想起了自己眼下的烦心事,忍不住顺嘴问道:“柱子,老太太,我看你们这院子挺大,房间也多,现在住的人不多吧?正好,我跟你们打听点事,眼下军管会正忙著处理房產相关的工作,我想问问,这院里的住户,对现在的住房政策都了解吗?房子主人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太太一听“房子”“政策”这两个词,原本和蔼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针线都顿住了,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子微微往前倾,小心翼翼地看著王红霞,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位王科长,政府……政府是不是要收房子啊?我听说,外面好多人家的房子都被收走了,我这老婆子就这么一处宅子,要是被收了,我们一家人可就没地方住了啊……”
老太太这反应,一点都不奇怪。解放后,新政府接管了大量汉奸、国民党遗留人员的房產,一时间流言四起,不少有房產的人家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的房子被没收,尤其是老太太这样的普通百姓,没读过书,对新政策不了解,只听了些流言蜚语,心里更是惶恐,这可是她一辈子的家底,是老伴儿当年拼死拼活攒钱买下来的,要是没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雨柱见状,连忙给老太太递了一杯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太太,您別慌,王科长是好人,不会隨便收咱们房子的,您慢慢说。”
王红霞也看出了老太太的担忧,连忙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又诚恳,耐心解释道:“老太太,您千万別怕,您儘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隨便收老百姓的房子!您听闻的那些事,都是个例,针对的是汉奸、国民党反动分子,还有那些非法侵占房產的坏人,普通老百姓的合法房產,政府是绝对保护的。之前確实有些工作人员办事太激进,方法不当,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组织上已经发现了问题,调整了办事方法,还严肃处理了一批违规的工作人员,就是为了保障老百姓的合法权益,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听了王红霞的一番解释,老太太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忐忑渐渐散去,连连点头:
“哦,那就好,那就好!可算放心了,我这老婆子,这几天天天担心这事,觉都睡不好,就怕房子没了。”
“您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有我在,肯定帮大家把房產的事处理妥当。”王红霞笑著安抚道。
何雨柱看著王红霞,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一直盘算的事,连忙开口问道:“王科长,那我想问您,现在军管会,能办理房產过户、房產买卖的手续吗?还有,以前国民党时期的老房契,新政府承认吗?能换新的房契吗?”
王红霞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嗔怪道:“柱子,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一口一个科长,太生分了。老赵要是回来,知道你这么叫我,该念叨我不会做人了。以后直接叫我王姨,听著亲近,不然我可就生气了。”
何雨柱闻言,也不扭捏,笑著改口:“好,王姨,那我就不客气了。您还没说呢,现在能办理房產买卖和过户吗?老房契能换新的不?”
“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王红霞笑著点了点他,语气里满是讚许。
“实话跟你说,房產买卖、过户的业务,军管会刚开通没几天,流程还没完全对外公布,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你倒是第一个问我的。老房契当然承认,只要是合法购买、手续齐全的,都能换新的政府统一印发的房契,已经有不少进步商人、进步人士去办理了,办了新房契,房子就彻底有保障了,谁也拿不走。”
这话一出,老太太和陈兰香眼睛瞬间亮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她们手里拿著的,都是当年国民党时期的老房契,这几天一直心里打鼓,生怕新政府不承认,房子变成无主的,这下可算彻底放心了,有了新房契,这房子就真正是自家的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老太太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连忙问道:“王科长,哦不,王姨,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老房契,真能换新的?不会骗我们老婆子吧?”
“老太太,我可是军管会的干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会骗您呢?真的能换,而且手续很简单,只要带上老房契、身份证明,去民政科找我就行,我亲自给您办。”王红霞语气肯定,笑著说道。
何雨柱心里也鬆了口气,隨即又问道:“王姨,那都是哪些人去办理的啊?流程复杂吗?”
王红霞闻言,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说道:“这……目前去办理的,大多是一些进步商人,还有对革命有贡献的社会进步人士,普通百姓知道的少,所以办理的人不多。流程一点都不复杂,我分管这块,你们要是去办,我给你们走绿色通道,很快就能办好。”
何雨柱哈哈一笑,半开玩笑道:“王姨,我们也是进步百姓啊,积极响应政府政策,安分守己过日子,肯定也算进步人士吧?”
“是,是,你小子最进步,你们全家都是进步百姓!”
王红霞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彻底放下了心。
笑过之后,王红霞再次提起正事,看著老太太,认真问道:“老太太,我看您这院子空房不少,您自己也住不过来,我还是想问问,这些空房子,您打算怎么处理?是租还是卖?实不相瞒,我现在正为房子的事愁得睡不著觉呢。”
说起房子的事,王红霞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忍不住跟眾人倒起了苦水:
“你们不知道,解放后,全国各地的工人、教师、干部,都往四九城涌,人口一下子多了好几倍,房子供不应求,多少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学校、工厂天天找到军管会,要房子给职工、给老师住,我天天被这事缠著,头都大了。”
“再加上很多房產主不了解新政策,听说政府收了汉奸、国民党的房子,都嚇得不敢往外租房,怕租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也怕自己的房子被没收,这就导致想租房的没房住,有房的不敢租,矛盾越来越大。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感谢柱子,另一方面也是想打听一下,您这房子要是有空的,能不能租出去或者卖出去,缓解一下住房紧张的问题,也算是为政府分忧了。”
老太太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信任,像是在等何雨柱拿主意。王红霞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诧异,再次打量了何雨柱一眼,暗暗吃惊。
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竟然在院里这么有分量,连老太太这么大的事,都要听他的意见,真是把他想简单了,小小年纪,就成了院里的主心骨,不简单。
何雨柱感受到老太太的目光,心里暖暖的,知道老太太信任他,便不再推辞,看著王红霞,开口说道:“王姨,老太太的意思,我清楚。前院的房子,我们打算优先卖给现有的租户,要是租户不买,再考虑往外租或者卖给別人,绝对不漫天要价,都是公道价格。”
王红霞点点头,又问道:“那中院和后院呢?我看中院住得差不多了,后院还空著一大半呢,那么多房子空著,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