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何陈氏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头髮紧,揪著屋里每个人的心。
易李氏在屋里团团转,搓著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大清还没回来,这產婆也不行,这可怎么好?”
边上几个帮忙的邻居妇人也都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嘆气。
床边,那个乾瘦的王婆子满头大汗,满手是血。
终於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了,胎位不正,横位。”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是难產中的难產。现在的情况,只能保一个。你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何陈氏的惨叫声都似乎停顿了一下,只剩下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王婆子,您再想想办法!大清媳妇还年轻,柱子还小,不能没有娘啊!”易李氏哭喊道。
“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王婆子一脸无奈。
“这是老天爷要收走一个。他家男人呢?这种大事,必须得男人拿主意!”
“一清早被丰泽园的人叫走了,说是有日本人的大宴,根本联繫不上!”
易李氏急得直跺脚。
“等不了了。”王婆子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何陈氏了。
“她这情况,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如果不做决定,最后恐怕是大小都保不住。”
床上,何陈氏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守在床边的易李氏,嘴唇颤抖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
“保……保小……”
“妹子!你胡说什么!”易
李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有柱子,这胎……誒!”
话说不下去了。
劝人舍孩子?
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劝人舍自己?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时。
一直蹲在灶台边烧水的贾张氏突然“呸”了一声。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我说啊,还是保大!这孽障还没出来呢,就折腾得他娘半死不活,这要是真出来了,指不定是个什么討债鬼!作孽哟!”
“张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