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跨年（第4页）

“新年快乐。”萧绝说。

零点过了。她们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吃了几块阿青自己做的曲奇饼干。曲奇很酥，奶香味很浓，林蕊儿吃了三块。阿青看着她吃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喜欢的话带点走。”她站起来，从厨房里拿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满了曲奇饼干，把盖子盖上，递给林蕊儿。林蕊儿接过盒子，抱在怀里。“谢谢阿青姐姐。”

阿青看着她，笑了。“不客气。”

萧绝看了林蕊儿一眼。林蕊儿没注意到，她在看盒子里的曲奇——圆形的，边上有一圈锯齿，上面撒着细小的糖粒，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们站起来，准备走了。阿青和阿络送她们到门口。铁门外的风很大，吹得林蕊儿的头发往脸上糊。阿络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像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一样。

“路上小心。”阿络说。

“萧绝应该会会”小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和林蕊儿说

“应该很会？啥啊”林蕊疑惑问“以后有机会”阿络悄悄说

阿青靠在门框上，看着萧绝，嘴角带着一点笑。“新年快乐。明年见。”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新年快乐。”

她们走出铁门，走到车旁边。林蕊儿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萧绝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车子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林蕊儿抱着那盒曲奇饼干，靠着车窗，嘴角翘着。

“阿青姐姐人好好。”她说。

萧绝没说话。

“阿络姐姐人也好好。她们俩好配。”

萧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

“厨房里那个曲奇真的好好吃，我下次还想吃——”

“林蕊儿。”萧绝叫了她的全名。

林蕊儿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萧绝。萧绝看着前方，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那道竖纹又出现了，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蕊儿看着那道竖纹，想起萧绝上次叫她全名，还是她要去老钢厂，萧绝吼了她。那次的后果很严重——她的屁股肿了好几天。

“主人。”林蕊儿的声音小了很多。

萧绝没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车里很安静，安静得林蕊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她把曲奇饼干盒放在脚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萧绝那边挪。挪到扶手箱旁边，伸出手，碰了碰萧绝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萧绝的手没动。林蕊儿的手指从她的手背上滑过去，滑到她的手指上，想插进去十指相扣。萧绝的手指合拢了，没有让她扣进来。林蕊儿的手指被挡在外面，孤零零地搭在萧绝的手背上。

林蕊儿的嘴瘪了一下。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回自己腿上。车子拐进小区，停在那棵老槐树旁边。萧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林蕊儿也下车，抱着曲奇饼干盒，跟在萧绝后面。萧绝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比平时快很多。林蕊儿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上楼，开门，换鞋。萧绝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开电视，没有看书，没有看手机。就那样坐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茶几上的水仙。水仙的叶子更高了，最长的几片已经弯下来了，尖端碰着茶几的玻璃面。

林蕊儿换了鞋，抱着曲奇饼干盒，站在玄关，看着萧绝。

林蕊儿走过去，把曲奇饼干盒放在茶几上，站在萧绝面前。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主人。”她叫。

萧绝没说话。

“真生气了？”林蕊儿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萧绝还是没说话。林蕊儿慢慢蹲下来，蹲在萧绝面前，抬起头，看着她的脸。萧绝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有水仙的影子，有茶几的反光，有林蕊儿的影子。那个影子里有一点点委屈，是萧绝的委屈。

林蕊儿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伸出手，碰了碰萧绝放在膝盖上的手。萧绝没动。她把手指伸进萧绝的指缝里，这次萧绝没有合拢手指，让她扣进来了。十指相扣，戒指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很轻。

“主人，我错了。”林蕊儿说。萧绝看着她。“错哪了？”

林蕊儿想了想。“不该说阿青姐姐好美。”

萧绝看着她。“还有呢？”

林蕊儿又想了想。“不该在你面前夸别人好看。”

萧绝看着她。“还有呢？”

林蕊儿想了很久。还有什么？她真的只是在夸阿青好看，没有别的意思。但萧绝问“还有呢”，说明她觉得不止这些。林蕊儿想啊想，想得头皮都开始痒了，忽然灵光一闪。

“不该叫你以外的任何人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