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看了看。“可以。”
林蕊儿把毛衣放在一边,又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这件呢?”
萧绝看了看。“冷。”
林蕊儿想了想,也是。十二月底的晚上,穿连衣裙会被冻成冰棍。她把连衣裙放回去,继续翻。最后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深灰色的毛呢裙,外面套一件驼色的大衣。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转过身,看着萧绝。
“好看吗?”
萧绝看着她。米白色的毛衣衬得她的皮肤很白,深灰色的裙子到膝盖下面,驼色的大衣很挺括,把她的腰线收得很好。她的头发散着,用梳子梳得很顺,发尾微微卷了一点
“好看。”萧绝说。
林蕊儿笑了。“你穿什么?”
萧绝早就换好了。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呢子大衣。和每一天一样。林蕊儿看着她,忽然觉得——“黑色的也很合适你”。她走过去,站在萧绝面前,伸出手,把她大衣领子翻好,把她的头发从衣领里拉出来,理顺了,垂在背后。“走吧。”她说。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急。还早。”
林蕊儿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还有一个小时。但她已经换好衣服了,妆也化好了——今天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她不想等了,她怕等着等着又要紧张。
“那我们先去。路上慢慢走。”
萧绝看着她,没说话。她走到玄关,换了鞋,拿起车钥匙。林蕊儿跟过去,换了鞋,把那个小狗挂件从钥匙扣上取下来,放进大衣口袋里。
外面的风很大,但阳光还没完全消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那辆粉色的法拉利停在老槐树旁边,车漆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碎钻石一样的光。林蕊儿看着那辆车,嘴角翘起来。她还没拿到驾照——科目一考过了,科目二挂了一次,下周补考——所以还是萧绝开车。
萧绝发动车子,开出小区。林蕊儿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和天边最后一抹光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昏昏黄黄的。她靠着车窗,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摸着那个小狗挂件
“主人。”她叫。
萧绝看着前方。“嗯。”
“阿青家远吗?”
“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林蕊儿点点头。她想了想,又问:“阿青和阿络在一起多久了?”
萧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三年。”
“三年。”林蕊儿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点向往。三年。她和萧绝在一起七年了。三年也很长了。
“她们怎么认识的?”林蕊儿问。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在俱乐部。”
林蕊儿等着。萧绝没有继续说。林蕊儿没有追问。她知道萧绝的习惯——别人的事,她不会说太多。除非那个人自己愿意说。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一张用黑色墨水画的网。萧绝把车停在一栋小楼前面。灰色的外墙,黑色的铁门。门口挂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照在门牌上——十七号。
萧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林蕊儿也跟着下车,站在车旁边,看着那栋小楼,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门口有一棵很小的桂花树,叶子还是绿的,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萧绝走过来,站在林蕊儿旁边。“走吧。”
林蕊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们走到铁门前,萧绝按了门铃。门铃的声音很清脆,叮咚叮咚的,像小时候听过的那个声音。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阿络。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在俱乐部见到时长了一点,到肩膀了,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她的脸很小,很白,眼睛很黑,很安静。她看见萧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冬天里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的阳光。
“来了。进来吧。”她的声音也不大,软软的,但很清楚。
阿络让开身,让她们进去。门里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放着一个石缸,里面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林蕊儿看着那些鱼,它们在水里慢慢地游,尾巴像红色的纱裙一样飘着。
“冷吗?进来暖和一下。”阿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林蕊儿跟着她走进屋里。
客厅不大,但很暖和。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沙发是米白色的,很大,上面放着几个浅色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一壶茶,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墙上挂着一幅画,不是那种很大很贵的画,是很小的、用铅笔画的素描,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林蕊儿看了很久才看出来,是阿络。那是阿青画的。
“坐吧。”阿络说,“阿青在厨房。”她看了萧绝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她说要亲自下厨,你们有口福了。”“她做饭技术一直很好。”
“不管在哪里”萧绝慢慢坐在沙发上,林蕊儿坐在她旁边。阿络倒了三杯茶,把杯子推过来。林蕊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不是很浓,带着一点点甜味。很好喝。
厨房里传来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油滋啦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不是说话,是在哼歌。哼的什么歌林蕊儿听不出来,没有什么调子,就是哼哼哼的,很随意,像一个人在很放松的时候才会发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