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
“这世道,护过你吗?”
林澜没有回答。
“一次。”
“有过一次吗?”
“……没有。”
林澜听见自己说。
声音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是了。”
影子点头。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你作恶。”
“我只是让他们——还债。”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接纳我。”
“你在意的人,一个都不会少。晓晓,清寒,夜昙,废墟里那口灶,清水镇那条街——都给你留着。”
“至于东域诸宗、玄宗、中州,还有所有坐在高处赏花的人——”
灰白世界的尽头,燃起了火。
青木宗覆灭那一夜的火。
“让他们用血,来平这本账。”
魔气从林澜跪着的地面漫了上来。
不烫。
是温的。
像疲惫到极点时,有人从身后给他披上了一床旧棉被。
魔气顺着他的脚踝向上爬,爬过膝,爬过腰。每爬过一寸,那一寸的痛便熄灭一寸。
剑伤不疼了。
烧灼不疼了。
连阿杏死时,他咬穿的那侧腮肉,也不疼了。
多简单。
只要点头。
只要承认这本谁也无法否认的账。
只要把恨放出去。
他确实想不出反驳的话。
诸宗该死。
中州该死。
这个把阿杏那样的人碾成泥,再把泥踩进土里的世道,凭什么要他守底线?
他守了,谁领情?
他不守,谁又有资格骂他?
黑气已经攀上他的下颌。
灵台只剩最后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