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不了。
因为每一笔都是真的。
他亲眼看着它们发生。他就是从这本账里,一个字一个字爬出来的。
影子停顿片刻,翻开最后一页。
“还有最后一笔。”
他抬起眼。
“阿杏。”
“够了。”
林澜说。
“还没有。”
影子的声音第一次放轻。
四周忽然变得很静。
然后,响起了柴火燃烧的声音。
噼啪。
一间茅屋从灰白中浮现。
土墙,破窗,漏风的屋顶。火塘边坐着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正低着头,用木棍拨弄瓦罐下的火。
药味弥漫开来。
苦涩,廉价,混着青草的腥气。
林澜的身体僵住了。
影子没有再看账册。
“她没有修为。”
他说。
“没有宗门,没有家族,也没有人教她什么是天下大义。”
“她只是在山里捡到了一个快死的人。”
阿杏端起药碗。
滚烫的药液溅上她的手背,她疼得缩了一下,却没有把碗丢掉。
“她给你熬药。”
“挖野菜。”
“炖了一碗鱼汤。”
场景一幕幕掠过。
晨光下,她背着竹篓出门。
雨夜里,她跪在林澜身边,笨拙地替他更换绷带。
溪边,她双手捧着一尾巴掌大的鲫鱼,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她从未求你报答。”
“也没有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画面停住了。
茅屋的门半开着。
鱼汤已经凉了。
几只苍蝇绕着碗沿飞。
林澜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