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话音未落,灰影已经动了。
夜昙从剑光犁开的缝隙中切入蔓海。
她的灵力早已见底,可她根本不需要用灵力对付这些花蔓。
她要杀的,从来不是蔓。
丈许粗的主蔓横扫而至,她贴地滑过;腥臭黏液当头泼落,她借一根断蔓残躯遮住身形;密密麻麻的细须从两侧闭合,她在最后半寸收肩旋身,从那道本不容人通过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花蔓搏动的间歇。
每一次腾挪都只差毫厘。
三个呼吸后,她已经切进花茎侧翼三十丈内。
近到足以看清半透明的茎壁之下,那些奔流的亮紫浆液。
以及浆液中悬浮的一缕缕白气。
那些白气有的勉强维持着人形,有的只剩下一张模糊的脸。
老人、孩童、修士、凡人,被魔烟吞噬的残魂正沿着花茎一遍遍泵向上方,成为天魔重新凝聚形体的养料。
夜昙的瞳孔缩了一瞬。
随即,匕首反握。
她将那一瞬的震动也压进刀锋,精准刺入一条正在急促搏动的输浆脉络。
刀刃刺入。
旋转。
脉络爆裂。
一整条通向花冠的供养浆道,断了。
天魔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
而是一道直接碾过三人识海的无声尖啸。
秘境四壁应声皲裂,碎石如雨。泉水掀起数丈高的墨浪,半空中的残躯剧烈抽搐,千百张人脸同时扭曲。
“它疼了。”
林澜咧开染血的嘴角。
“好。”
他盘膝坐在碎裂的平台边缘。
不是退缩。
他的战场本就不在剑上。
双掌深深按入岩层,鲜血顺着指缝渗进地底。丹田几乎空了,可这一次,他不需要自己的力量。
天魔木心沉在丹田废墟中央,如一颗刚刚被驯服的心脏。
林澜以它为引,将自己化作一根倒插进地脉的针。
整条木行地脉中奔涌的魔气,被他强行引入自身,再逆着原本输向天魔的供养脉络,倒灌回去。
以彼之力。
塞彼之喉。
魔气洪流灌过残破经脉,每一息都像有烧红的铁丝在血肉中穿行。
暗紫魔纹在他皮肤下疯长,又被木心的枯荣之力压成焦褐色的枯痕;枯痕尚未凝固,新的魔纹便再次覆盖上来。
枯。
荣。
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