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踏前一步。
银紫剑意冲霄而起,长剑直指残躯核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尘埃落定般的清亮。
“起。”
夜昙已经动了。
她把林澜的手轻轻放回他的胸口,起身,匕首出鞘,反握。
周身魔纹依次亮起。
在身形彻底没入阴影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碎裂的黑暗,看了一眼那个尚未睁开眼睛、心跳却已重新变得沉稳的人。
“三息。”
她说。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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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
第一息,林澜睁开了眼。
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
缠裹着他的黑气茧自内向外寸寸剥落,像一层终于烧透的纸皮。
他撑着碎岩坐起,动作甚至有些迟缓。
旧伤仍在,剧痛仍在,丹田中的真气只剩薄薄一线,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生锈的刀刃擦过肺腑。
可他的眼睛是清的。
比过去一年里的任何时候都清。
第二息,他看清了战场。
墨色泉眼仍在翻涌。
那具被三剑重创的天魔残躯悬在水面之上,已经彻底放弃人形。
它像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紫黑血肉,千百张模糊的面孔在表面浮现又溶解。
无数气根从它底部垂入泉眼,沿着岩层深处蔓延,贪婪地抽取木行地脉。
每汲取一分,它的轮廓便凝实一分。
它在害怕。
透过胸口的天魔木心,林澜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份恐惧。
它刚刚在三个人的识海里各败了一场,如今只剩最后一道本能——沉入泉眼,与地脉彻底熔为一体。
不能让它下去。
第三息,林澜双掌按向地面。
与此同时,叶清寒的剑到了。
十丈剑意撞进遮天的花蔓,如烧红的铁犁破开冻土。
银白与紫黑交织的光刃横贯而过,七根粗如殿柱的支蔓齐腰断裂。
断口处的紫黑浆液尚未喷出,便被剑意中的魔纹逆向点燃。
同源相噬。
那七截断蔓从伤口开始迅速焦枯,内部纤维寸寸焚毁,转眼化成崩解的黑炭。
这便是她这三个月磨出来的剑。
不是以剑斩魔。
是以魔断魔。
“左翼。”